第一章 初入社会

老张桌上的那盆绿萝又抽了新叶，绿叶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亮光，惨白惨白的。他坐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飘过的工作邮件，眼皮子直打架。 “小王，这周的报表数据对对，重点看最后三家的营收变动。”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说，声音沙哑。刚调到这个部门，三十天了，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油盐酱醋的酱缸里，怎么也捞不干净。 挂了电话，老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把脸埋在手里。二十八岁，毕业五年，换了三份工作，兜兜转转还是个普通职员。房子是跟老家亲戚凑的钱买的，首付刚还完，每天通勤得挤两个小时的地铁。周末？基本不存在，家里老娘身体不好，小厂子流水线上的媳妇儿要带孩子，双职工，谁也喘不过气。 他拿出那本已经翻页破损的笔记本，钢笔帽随手就扔在桌上，笔尖在记事本上划拉。这是他攒了半年的习惯。 8月29日，阴天。今天领了工资，八千块。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下不到四千。媳妇儿在微信群里说晚上想吃麻辣香锅，我说行，晚饭随便点，我买单。心里咯噔一下，得省着点，月底还得还信用卡。这班一上就是十二个小时，领导还总说卷，说我们这代人搞不定。我是真搞不明白了，大半夜挤地铁回来，累得像条狗，所谓的梦想算什么？是能省下两顿外卖钱，还是真能改变什么？ 老张翻到下一页，今天跟一个客户谈合作，对方公司老板挺精明，把我问得一个劲儿点头。散会的时候，他拍拍我肩膀：“小伙子，挺有前途啊，以后多关照。”我嘴上应着，心里却直打鼓。我有什么前途？就是天天接电话，填表格，跑腿。他这分明是哄我开心的。 晚上香锅吃得很香，媳妇儿吃得满脸冒油。孩子睡醒，抱着她腿不放，一口一个爸爸，那声音软软糯糯的，老张心里一暖，就忘了白天的烦心事儿。媳妇儿边吃边刷手机，突然抬头笑：“哎，我今天看到一条新闻，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想结婚了，觉得一个人挺自在。”老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 “你说…我们要不要也试试一个人过？”媳妇儿夹了一大口鸭肠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