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泥瓦匠张小凡蹲在工地上，听着工头划锅匠骂街。那骂声跟唱戏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震得瓦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张小凡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碎瓷，那是刚从断壁残垣里刨出来的，据说是前朝镇宅的玩意儿，不过现在看，也就是块磕了口的破碗。他嘴角抽了抽，想起昨晚梦里那块会发光的玉。 "嘿！张麻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"划锅匠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他，"后山王员外家盖宅子，缺个厨子，月钱足，住得还好，你上不去？" 张小凡叼着烟尾巴晃荡，没说话。他是半个哑巴，小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，嗓子就哑了，只能靠手跟人搭话。玉在怀里发烫，烫得他心里直痒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昆玉已经被他摩挲得跟鸭蛋一样圆润，表面刻着的龙纹，在没光亮的瓦屋里，看不出半点神异。 "不去拉倒。"划锅匠拍了拍他肩膀，"少在这儿碍事，赶紧把这两堵墙砌完！" 墙得砌，玉得守着。张小凡抡起瓦刀的手，在砖块间一顿一顿的。他娘走的时候，就给他揣了块玉，说是拜师时的遗物。这玉跟块石头似的，压得他娘临死前都直不起腰。可自从他得了它，身上总像有东西在鼓捣，饿得快，困得也早，夜里还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。 "你倒是反应快点啊！"把头日的活计忘到脑后的划锅匠吼起来，"太阳下山前，墙得砌半堵！" 张小凡没动，他盯着怀里那块玉。玉尖上挂了点尘，他的手指慢慢蹭过去。突然，玉光一闪！不是那种刺眼的亮，是像夏天雨后，突然山涧里泛起的那点幽光。紧接着，他耳边响起个声音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有人压着嗓子说话。 "喂……喂……这是哪儿……" 张小凡一激灵，差点把瓦刀扔出去。他赶紧捂住嘴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声音……是玉里传出来的？这不可能啊！块破石头能说话？他死死盯住那块玉，玉面光滑得能反出人的影子。可那影子……好像在动！ "咳咳！"划锅匠的吼声又响起来，"砌墙！听见没！" 张小凡赶紧把玉揣回怀里，脸上做出好好干活的样子。但手心里的汗，还是把砖缝里的灰都浸湿了。他娘的遗物……不会是什么宝贝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