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孩子是纽带
老王骂完我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脸涨得通红,跟着他一起坐下来的亲戚们也都噤若寒蝉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我就这么坐在他对面,手里还捧着那只被烟火燎得黑乎乎的喜糖盒子,盒盖上“囍”字都快被烟熏没了,手心里全是汗,黏糊糊地腻得难受。 他抽的那个烟头在桌上吧嗒吧嗒响,我低头盯着那盒喜糖,盒子边儿都卷起来了,里面那么多颗,怕是再也卖不上价钱了。我娘在一旁扯着他娘的衣角,小声嘟囔:“你说这孩子怎么就……” 他娘叹气,声音比他骂我时还大。我撕着嗓子应了两声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眼泪差点没绷住。老王这顿骂,连珠炮似的,从亲家眼里看出来的“不是亲生的”开始,扯到我不争气嫁过来不会做事,最后落脚点是他迟早要被别人抢走。 这话在每个小家庭里都能天天上演,可到他这儿,怎么就这么像话呢?我捏紧了喜糖盒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娘擦了擦眼角,转头过来,塞给我一个铝袋子:“拿着,出门逛逛去,看啥都烦。” 铝袋子里是几个煮好的鸡蛋,还有一小袋冰糖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。我应了一声,抓起来就往外走,心里憋得慌。 晚上回来,老王没像白天那样板着脸。饭桌上就问:“明天去打针?”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咕噜一声:“嗯。” 觉得嘴里腥膻膻的,口水都咽不下去。 他顿了顿,又道:“怀上了的事,别声张。”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,眼皮没抬,“亲戚们嘴碎,小心被嚼舌根。” 这话像根针,直扎我心窝子。怀上了?都怎么发现的,连他都不知道?我筷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,搅了搅碗里的汤水,沉默着。 他背过身去,闷闷地说:“你先收拾东西,明天早上我跟你妈走。” 收拾啥?走的路都一样。我心里酸得发疼,眼泪在眼眶里转,硬是给逼回去了。喜糖盒被我塞进箱底,压在最下面,生怕被翻出来。老娘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鸡蛋和冰糖,被我藏进抽屉最里头。 不知道过了几天,我发现自己总肚子疼。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,忍着没说。疼得实在受不了,去医院一查,果然,又怀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