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爱情像颗糖

老王骂完我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，脸涨得通红，跟着他一起坐下来的亲戚们也都噤若寒蝉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我就这么坐在他对面，手里还捧着那只被烟火燎得黑乎乎的喜糖盒子，盒盖上“囍”字都快被烟熏没了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腻得难受。 我妈在旁边叹了口气，对老王说：“行了，行了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些，别让孩子为难。” 老王没说话，就瞪着我。我感觉他眼睛里像要有火喷出来，赶紧低下头，盯着地上那块有点脏的瓷砖，假装在数上面的裂纹。其实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刚才他骂我什么来着？好像说什么“女人就该本分点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”，还有“娶了你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”。听得我脸都绿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气氛才稍微缓和点。我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老王，他脸色还是不好看，但也算是消了点气，开始慢悠悠地喝他面前的茶。亲戚们也都像得了令箭似的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，或者干脆低头玩手机，假装不掺和。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主要是觉得脸上没地儿放。手心里那盒子喜糖，烫得我手背发疼，但攥着又不敢放下。这婚是结了，可这日子……看起来好像很难过啊。 正想着呢，坐在旁边的一个远房表舅朝我使了个眼色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发现他指的貌似是我刚才没注意到的一个小细节——喜糖盒边上，沾了点黑色的芝麻。 嚯！我当时心里一紧，这可是个巨大的失误！喜糖盒子本来就好旧，还让烟火燎了，现在又沾了芝麻，这简直是雪上加霜啊！我赶紧低下头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了抠盒子边缘，心里骂自己个屁，怎么就把喜糖盒弄成这样了。 老王好像察觉到我的异样，抬起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味道。“怎么？嫌弃这个？”他压着嗓子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刚缓和点的血色立马又退了回去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结结巴巴地反驳，声音都小了八度，“就是……觉得这个盒子挺好，舍不得扔。” 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又把头扭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