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带球回家

老王骂完我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，脸涨得通红，跟着他一起坐下来的亲戚们也都噤若寒蝉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我就这么坐在他对面，手里还捧着那只被烟火燎得黑乎乎的喜糖盒子，盒盖上“囍”字都快被烟熏没了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腻得难受。 “妈，我……我这不是不知道嘛，”老王他娘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尖利得跟刀子似的，“小芳啊，你跟王建刚日子过得好不好，妈不管，反正他以前在厂里，名声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妈！”老王他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吓我一跳，“老王现在啥时候成正经人了？你在这儿掺和啥！” 他娘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回头看我：“小芳啊，妈不是怪你，就是看你……唉，你个傻孩子，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，别整天净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 有的没的？我心里苦笑，有的就是你儿子，刚才那通骂算什么有的没的？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喜糖盒，上面还有个豁口，大概是刚才他急火火地站起来给亲戚敬茶给磕破了。真是祸不单行，家里不顺，还得应付一堆亲戚。 “妈说得对，妈说得对。”我赶紧附和，心里却叫苦不迭，“妈您放心，我跟老王……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 老王他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摆了摆手，意思叫我们两个都别管她了，自顾自吃菜。亲戚们也都心领神会，开始低头扒饭，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点，但那股子尴尬劲儿，像布满粘液的蛛网，糊得人浑身不自在。 送走最后一拨亲戚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老王他爹死活不让我自己回去，非得他送。我们两个人就坐在老王他爹那辆吱呀作响的夏利里，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我光顾着玩味手里的喜糖盒，觉得那玩意儿也跟我的状况似的，百孔千疮，没法看了。 老王他爹抽着烟，车窗外的晚风吹得烟灰乱飞。后来他突然开口：“小芳啊，刚才……妈是有点过分了。” 我心里一紧，但没接话。 “唉，老王那脾气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他爹叹了口气，“别往心里去，我就是怕他……唉，年轻人，就是不听话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你们俩赶紧把日子过顺了，别的总算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