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地球只想种田

豆包烟的烟屁股在楼下早市的喧闹声里一明一暗。老王盯着那半截烟卷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搬完这堆破铜烂铁，腿肚子都发软了，这帮小辈，动不动就兴师动众，也不知道心疼点。他瞥见墙角那包还没扔掉的搬家公司便利贴，鬼使神差地撕下一张，上面是打印的几行字，还带个鲜红的对勾，是他自己划掉的—— 「目标：阳光小区三楼，帮张三搬家」 张三？这跟刚才那堆破烂好像……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他记错，楼道门口那辆印着「阳光物业」的白色面包车，后备箱敞着，底下还堆着个大概六七百斤重的红木箱子。刚才搬的时候他眼尖，看见箱子上贴着个标签，不是张三，是另一个名字—— 「李四」 李四！那不是他大侄子李明刚才搬过来的那箱子吗？李明那小子，是搞设计的，方方正正的，怎么突然请搬家公司的？ 老王叼着烟溜到楼道拐角，透过窗户往下瞅。还好，楼下早市的摊主正忙着收拾东西，人群嘈杂，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角楼那个不起眼的窗口。面包车旁围着两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伙，正和司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个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的瘦高个，正指天画地，唾沫横飞，像是在跟谁辩解。 「不行不行，这根本搬不上楼！你们听说了吗？这次的客户是…… 正说着，老王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插了进来：「刘总，您先别激动，我哥说了，今晚一定能搞定，花多少钱都行！」 老王心里「咯噔」一声，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……他眯起眼睛，透过窗户往外看。那尖细的女声的主人站在面包车旁，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，正手忙脚乱地帮那刘总整理着领带，身边还拎着一个电脑包，看体型，是那个红木箱子里的东西。是……是李晓梅！ 李晓梅！李明那个还没结婚的小女友！看年纪，比李明还小点。 老王猛地抽了口烟，烟头骤然跳起老高，烫得他手一抖。不是我眼花吧？李晓梅那个傻丫头，挂科留级，好不容易进了那什么狗屎设计院，怎么就扯上李明了？她不是应该……在老家跟着她妈摆摊卖服装吗？ 周围人渐渐散了，刘总那几个跟班见有人走了，也收起了嚣张气焰，讪笑着跟司机和那个穿职业套装的李晓梅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