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陌生人的银钱

雨点砸得炕桌直跳，娘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小包绒线，被我不小心掉地上了。我伸手刚要去捡，就听见“啪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掉啥东西了。低头一看，在炕檐底下，那口红轿子边，现在又多了个小东西。 是个小簸箕，木头的，看着挺旧，但擦得挺干净。我就蹲那儿，扒拉出簸箕，伸手往里一掏。嘿，底下压着个东西。我掏出来，是个布包，土黄色的，用细长的麻绳勒着。 打开布包，手心底下是几个亮晶晶的物件。我瞪大了眼珠子，差点把小簸箕都碰翻。有铜钱的，还有几个小小的银元，其中一个大拇指粗，刻着个“袁”字，就是听村里赶集的人念叨过的，说是在南边大官府铸的。 我娘之前就念叨过，说眼光不好，嫁了个短命的，啥也留不下。现在这算啥？明明是婆家，没了就没了，带回来一堆破铜烂铁？这时候，隔壁那寡妇，也就是我大婶子，端着个破碗从外面进来，一瞅我在炕上转悠，立马撇了撇嘴。 “哟，这不是motorola吗？娘走了几天，你就学会蹲在炕上发呆数星星了？”她一边嘀咕，一边就冲进来，顺手就要抢我手里的东西，“我看看，你那短命娘，给你留下啥好东西了。” 我这儿正数呢，她伸手一抢，那铜钱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我赶紧去捡，她也跟着凑热闹。我数着数着，手一抖，把那个银元给扔出去了。砸得好远，在屋檐角下，没声音，估计掉到雨水冲的那个豁口里去了。 我急得差点站起来，可这腿脚子还软着呢。大婶子看我那副狼狈样，乐得直拍大腿：“瞧瞧瞧！就这点出息！数钱数丢了！” 我气得直跺脚，那银元可不多，也就三个，可那也是一个银元啊！我娘就那么个寡妇，没图过啥油水，怎么也得留下点像样的东西吧？我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 这念头一起，我就有点不痛快。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的。我跟大婶子谁也没说话，谁也没心思捡那铜钱。我就坐在炕边，心里嘀咕，娘临走的时候是不是跟我说错了什么？还是我这些天光顾着伤心，没琢磨出个门道来？ 越想越觉得不对。后来我就把那几个铜钱和剩下的两个银元都攥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