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时候我刚满十八岁，娘没了，爹为了给我找婆家，还没顾上烧纸钱就跑了，村里人都说闲话。婶子比我亲娘还好点，但日子过得是真憋屈。傍晚收工回来，远远就看见院子角落蹲着个人影，走近了才是我婶子。 "回来了？"她头也不抬，手里还纳着鞋底子，针脚密得能掐出水来。 我点点头，刚想说我晚饭没着落，就听见她"哐当"一声把鞋底子拍在桌上。我吓了一跳，就听见她叹了口气："你二叔来信了，说你在城里的王记绸缎庄混得不错，还寄了十两银子来呢。" 我眼睛一亮，连忙把钱袋解下来，就听见她突然说："捎点活过来不？给你挣俩嚼谷。" 我愣了："啥活？" "山那边老张家，托了人送来些野果干，晒得火候刚对，你要是会做糖，我给你五成利。" "就...就那些野果子？"我脑袋嗡嗡的，想起去年试过一次，结果把果子蚕蛹成了粉末。 婶子直起腰，从妆盒里摸出块白玉镯子在我面前晃了晃："想当年我穿这镯子的时候，你还在怀里揣呢。后来二叔家遭难，变卖了，你也该学点东西傍身。" 说着说着，她突然抓起我的手就往灶台边引。我看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铜锅心里直打鼓。婶子把果子倒进去，又加了些麦芽糖，突然抓起那把祖传的铁勺就往灶台上一杵："火要猛，锅要净，翻糖要快！" 我手一抖，糖浆溅到手背上，烫得我直吸冷气。婶子倒是不怕，麻利地拨动锅底，嘴里还念叨："慢了糊，急了散，这玩意儿得练手。" 忙活了大半天，终于熬成了块块晶莹剔透的野果糖。刚端出去晒凉，就看见隔壁老王家媳妇抱着孩子凑过来了。那孩子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伸手抓了一块就往嘴里塞，眼睛都亮了。 "这是啥好吃的？"老王家的眼睛都直了，"比镇上铺子卖的还好！" 婶子笑得合不拢嘴，赶紧又递了一块："尝尝婶子做的。城里啥玩意儿都有，可这山野味，城里人还不知好赖呢。" 就这么着，婶子把果子糖做了两届，城里人都传遍了。我看着她拿着银票数钱，手都在抖。那天晚上，她第一次没睡在柴房，而是睡进了我空出来的小屋，临走还塞给我一包野果糖——"尝尝自己做的，别糟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