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更急了，刮得专往人缝里钻。苏晚的鼻子呼哧呼哧响，半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狼狈得很。她揣着兜里最后几块钱，在街角小卖部买包凉烟，老板娘眯着眼数钱：“要零头不？”

“要。”苏晚把五块钱拍在柜上，老板娘唰地撕了张零钱塞给她，顺手又塞了块水果糖，“尝尝，自家种的。”苏晚接过来，糖纸硬邦邦的，闻着是酸酸甜甜的味儿，可她没心思吃。

走到河边，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更清楚了。两个身影晃晃悠悠蹲在栏杆边，像两只捞不着鱼的猫。苏晚皱眉，刚想绕开，就被一个砂哑的声音拉住了胳膊。

“姑娘，别替别人做决断啊……”

苏晚回头，是个围着脏围巾的老头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卷过的鸡窝。他手里攥着半瓶白酒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带着点醉意，又带着点诡异的认真。河对岸那两个，一个瘦高个正在解鞋带，另一个拍着栏杆嚎：

“老王！你个怂包！死就畏首畏尾死了呗，装什么蒜！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回嘴。苏晚觉得这老头邪门，想甩开胳膊走人。谁知他手劲还挺大，拽得她一个趔趄，手里的孤灯晃了晃，油滴在地上，在地上溅起一小摊亮黄。

“灯……灯快没油了。”苏晚下意识说了句。

老王没注意灯的事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河对岸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姓苏？”

苏晚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苏……”老王晃了晃脑袋，酒劲儿上来了，眼神有些飘忽，“我老婆……也叫苏晚……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。她盯着老王，又看看河对岸那个瘦高个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惨。

“我认识她吗？”苏晚问，声音发颤。

“认识……”老王点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，“你们是……一对……”

“操！”瘦高个突然骂了一句，把鞋带还乱扔在草丛里，“老东西少说废话！跳！”

老王被吼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。他死死盯着苏晚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跳……跳了……你……你来干嘛……”

苏晚看着对面的人影，又看看手里这盏快熄灭的灯。油最后了，就剩这么一小摊儿，像一口气要憋死的人最后那点挣扎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