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哗啦哗啦砸在头顶的伞上，仿佛要把人浇透似的。苏晚提着那盏油灯，在湿漉漉的街头挪动步伐。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晕散开，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地面。

她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，又重又闷。手里这盏灯，陪她走了多久了？记不清了。或许是刚毕业时，身上揣着微薄的薪水，在陌生的城市里磕磕绊绊，只能借着这点光暖手；又或许是后来失恋了，一个人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痛哭，也是这盏灯，陪她到天亮。

灯油快烧完了，灯芯嗡嗡地冒着烟，随时都可能噗地一下灭掉。苏晚没管它，也不想去管。她只是看着前方模糊的景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什么也想不明白。

“喂！美女！站住！”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雨幕。

苏晚猛地回头。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倚在电线杆上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空啤酒瓶，眼神不清醒地扫过来。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酒鬼啊？”

苏晚皱了皱眉，不想理会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。

“等等！”男人却叫住了她，“姑娘，我跟你说，你这灯……亮得晃人眼。人家喝醉了，都需要个安稳的环境。”说着，他竟伸手要去抢苏晚手里的灯。

苏晚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躲得快，男人手没碰到灯，却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，撞到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，里面狼藉的东西洒了一地。

周围有路人注意到了这边。

“这醉鬼怎么回事？”有人低声抱怨。

“估计又喝多了，想找女人……”

苏晚看着那男人，他不像是故意碰倒垃圾桶的，更像是不小心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灯往旁边放了一点，好让男人不至于碰到。

男人抬起头，醉眼惺忪地看着苏晚手里的灯，眼神忽然亮了一下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“你……你不怕我？”他沙哑着嗓子问。

苏晚没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盏快灭的灯，心里某个角落好像也被这雨夜浸透了，冷飕飕的。

“要跳河啊！”旁边又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
苏晚侧头看去。不远处，河边站着一个同样喝醉的男人，敞着衣怀，眼神浑浊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酒瓶。他是老王，一个熟客，经常在这里喝闷酒。

“老王，你疯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