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被迫签契约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沈曼芬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。棉袍是新的，料子也不差，可只够勉强挡风，连晚上睡觉都冷得钻心。她摸了摸裤兜，五百块大洋还在，这是她变卖家传小件后攒下的所有钱，现在看来，跟地上被冻成冰疙瘩的泥泞比起来，确实微不足道。 前头几步远，一顶黑色的轿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，轮胎在冻实的路面上碾出嘎吱声。车窗降下一点缝，露出一张阴沉的脸，正是之前带人把戏班子掳走的人——刘管家。他瞥了一眼沈曼芬，眼神里没什么起伏，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 "下车。"刘管家淡淡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沈曼芬耳朵里。 沈曼芬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有车经过，难道是要……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几个穿着西装、面色不善的保镖推搡着往车边拖。那些戏班伙计早就被吓傻了，一个个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路边，连哭都忘了。 "等等！"沈曼芬挣扎着，想往旁边躲，可手脚被两个人死死按住，根本动弹不得。"我……我不要！"她声音发颤，但总算挤出几个字。 刘管家终于皱了皱眉，回头看了司机一眼。"拉下去。"他言简意赅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 汽车呼地一声开走，沈曼芬被硬塞进驾驶室。车厢里暖气倒是足，可她坐得浑身发抖，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开车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"去哪？"沈曼芬忍不住问。 "先生吩咐的。"司机头也不回，应了一声。 车子在街上七拐八弯，最后停在一栋中西合璧的老宅前。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保镖，见到车子立刻敬礼。宅子很大，黑漆大门上贴着红彤彤的福字，但仔细看会发现墨迹都有些发白，显然年头不短。 "先生在里面等。"司机开门时说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："按照规矩，您得签这份契约。" 沈曼芬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叠纸，旁边还放着钢笔。她疑惑地接过契约，展开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上面赫然写着“永久陪侍契约”，落款处是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顾廷钧”。 顾廷钧？这个名字她不陌生，听说是个在上海呼风唤雨的人物，具体做什么没人说得清，但地位绝对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