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交错

林浅又一次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帘布料的摩擦声钻进耳朵里。是房东老太婆收卫生费的声音，隔着薄薄的墙壁，一句句砸过来，带着明显的怒气。她缩在被窝里，手指抠进枕头缝里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 “林浅！ Tổng cục Đăng ký kinh doanh này không phải là nơi để bạn ở ạ! Phải trả tiền, phải rời đi!” 好吵……她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面，结果脸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。 是手机。 屏幕果然还是黑的，但电量百分比却像中了邪似的，变成了……十七？林浅猛地坐起来，盯着那串数字，心脏莫名抽动了一下。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她记得昨晚睡前充的是满电，而且手机放在枕边，应该没机会自动关机。 她抓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映出她顶着鸡窝头的脸。电量……十七。手机像是个调皮鬼，玩了个数字魔术。 “操。”她低声咒骂，随手点开微信。没有新消息，也没有电话。她断断续续睡了过去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反正醒来又被房东的喊骂吵醒，现在又被手机电量这点“运气”弄清醒。 林浅掀开被窝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出租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气混合着霉味的怪味，她皱着鼻子，摸索着找到拖鞋。衣柜的门吱呀一声打开，里面挂着的衣服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。她只挑出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，穿上，抓起放在桌上的纸皮箱。 “林浅！你给我站住！” 房东老太婆的声音猛地炸开。 林浅头也不回，脚步更快了些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，正好对上房东老太婆铁青的脸。老太婆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，像是……搬家合同？林浅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时间多想。她一把抓起门口的布包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，甚至忘了锁门。 出租屋里，财物一件没剩。只有一张小桌子，上面放着一个破旧的相框，里面是她和某个男人的合照，男人笑得灿烂，她却一脸不高兴。可惜了，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了。 “得找地方住，还得找工作。”林浅低声嘀咕，走到街角，掏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