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邻座的心事

老王刚把肉夹馍塞进门牙，那股子油香混着刚被老板骂的火气，直冲脑仁。塑料袋被牙齿硌得窸窸窣窣响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邻座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低头狂点外卖软件，耳机线乱糟糟地绕着脖子。 「啧，这帮催命鬼。」老王心里骂咧咧着，手指在腹前比划着，打算给张胖子画个头像。饼烫得他龇牙咧嘴，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赶紧用袖口抹了抹，结果越抹越糊。那姑娘突然抬手，把老王的手往旁边一拨。 「手滑，小心烫。」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腾地红到了耳根。「对……对不起啊。」他结结巴巴，手心出汗得厉害，那肉夹馍差点没稳住。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点单。老王看着她侧脸，那颗跳得快的心脏，居然顿了顿。 「新来的？」老王弱弱地问。 「上周。」姑娘头也不抬，「你们食堂，饼永远比人香。」顿了顿，她突然补了一句，「那个，今天没人跟你抢座位，你用脚顶着行不行？」 老王脸更烫了，赶紧把脚挪回来。姑娘终于点完单，起身时书包带子勾住了椅背，她回头整理的时候，正好撞见老王盯着她马尾辫发梢发呆。 「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发圈？」她指了指老王手背上的一个卡通造型。 「没……没什么。」老王手忙脚乱地抠口袋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，「这个……给你擦擦？」 姑娘摇摇头，接过纸巾在袖口擦了擦，「谢谢啦。我叫林薇，你呢？」 「老王。」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「有趣。」林薇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「老王，你好像总在生闷气？」 老王一愣，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个空壳的肉夹馍，默默又添了句：「嗯，跟老板。」说完就觉得这话傻得跟屎似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「哈哈，这老板肯定又抢你肉夹馍了？」林薇没戳他痛处，反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，「我经常在这里吃，下次可以叫我，我帮你留意着点。」 老王愣在原地，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。这不是张胖子常说的那种，往人堆里一杵就看不见的姑娘，她好像……记得他。 结账的时候，老王鬼使神差地多付了五块钱，说是给林薇的奶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