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挣扎

唐季珊抬头时，撞进男人深褐色的眼眸里。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像被雨水泡过的旧墨，沉得让人看不清深浅。 “没事。”男人声音有些低沉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，“倒是我，抱歉了。” “嗯。”唐季珊应了一声，心里正盘算着离收银台还有多远。便利店里挤了七八个人，每个都在低声抱怨着雨下得太大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领子开线的地方露出一截锁骨。柜台后面，收银小哥正哼着不成调的歌，耳机线 неудачно 拉到了一半。 男人没再说什么，把咖啡往柜台前一递，小票递过来时，指尖碰到唐季珊的手背一下。她皱了皱眉，也没说什么。 结完帐，唐季珊转身就走。男人拿着伞快步跟了上来。 “雨小点的话，我送你？” 唐季珊脚步一顿，回头看，“不用。” 男人沉默了两秒，“我叫周生尧。” “唐季珊。”她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雨点很快打湿了伞沿。 “你知道我。”周生尧把伞柄往她手心推，“上周三，城南旧事西街。” 唐季珊手一顿。那天她确实去买过束白玫瑰，回来时撞见了来买书的他。两人在那条老街走了小半截，最后还是被雨冲散了。 “我常在那家旧书店坐半天。”周生尧的声音透过伞面传来，“老板姓赵，书都缺了脊。” 唐季珊没接话，把伞往他那边又拨了拨。雨渐渐小了些，却还在淅淅沥沥下着。周生尧穿着件深灰色风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雨水浸湿了部分袖口，紧贴在手臂上。 “附近住？”周生尧突然问。 “不。”唐季珊已经走到巷口了。 “我住滨江小区。” 唐季珊脚步没停，“谢了。” 周生尧盯着她背影，“唐小姐，雨天路滑，一个人不安全。” 她站在巷口等红灯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晚上有空吗？新开的那家日料店，我请客。 唐季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红灯亮起，她迈开腿走向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。后头传来一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步声，停在单车旁。 “没带伞？”周生尧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