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细水长流

林薇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，指甲油在灯下闪着冷的光。她没说话，只把手指在桌面上又蹭了蹭，那块指甲油像被砂纸磨过，边缘粗糙得发白。 陈嘉明看着她，喉结上下动了动。“别这样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根小针，扎进林薇心里。“就是想看看，下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下次我自己用不着，知道该选什么颜色了。” 林薇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这儿干啥。她抽回手，把桌上的那盘指甲油推得远远的，像是要推开某种更难堪的情绪。“不用了。”她说得轻，轻得像飘起来的柳絮。 陈嘉明眉头皱了皱，但没再坚持。他拿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，抿了一口，沉默地看窗外。 林薇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陈嘉明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，所以他这沉默，反而更让人心慌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腿，上面还留着些刚才蹭到的白色痕迹。明明是很素的颜色，怎么穿在她身上，看着就那么软。 “林薇。”陈嘉明突然开口。 “嗯？”她茫然地抬眼看他。 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斟酌词句，“怎么看上的我？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问题，像是从什么时候就埋在心底，只是一直不敢问，怕答案说出来，连最后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都要崩得粉碎。 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，小时候他总喜欢赖在她家蹭吃蹭喝，比如，她看他打球时，那些傻乎乎又认真的样子，比如……像现在这样，沉默着看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像……舍不得。 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下去。这些理由，换了谁都适用，偏偏轮到她，就显得格外苍白。 陈嘉明等着，也没催促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路灯亮起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然后又在桌角折断。 林薇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“我不知道怎么看上你”。她只是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陈嘉明也正看着她，眼底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她忽然觉得挺累的。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，已经像现在这样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。明明就在眼前，明明坐得这么近，却又好像隔着遥远的银河。 “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