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猫主人请签收

老王额头上的汗珠子终于绷不住了，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脚下那层不太干净的地板上，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。他手心里攥着个保温杯，现在估计连内胆都出汗了，杯口那层水汽哗哗地往上升，像极了当年在菜市场卖菜被顾客砍价砍到怀疑人生的自己。 “规律？”林漠言又拖长了声音，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嗒、嗒、嗒，拍得老王心惊肉跳。“老王啊，我跟你交代过多少次，公司这行，就是看准了时机，抓准了机会。你这天天准点上下班，像个上学的学生，你告诉我，你哪点像个‘做大事’的人？” 老王肩膀垮得更厉害了，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。他感觉自己那张老脸都快被这林漠言给抽麻了，偏偏这小子笑得人畜无害，眼里的刀子却快得能刮铁。“那个……林总，我……我就是习惯早起晚睡，精力比较充沛……” “精力充沛？”林漠言眼睛瞟了瞟墙上的挂钟，时针正指着八点半，“现在几点了？你还没走？我吩咐你今天去美国带-file回来，这才几点？你跟我说精力充沛？” 老王一激灵，赶紧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刚收完件……” 林漠言突然就停了下来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没再敲桌子。“刚收完件？”他状似随意地问道，“那件‘特别急’的file，我让你凌晨三点前必须截胡的，你现在才收？” 老王感觉自己的心口位置像是被人放了颗炸雷。“那个……林总，是……是路上有点堵车……”他含糊其辞，感觉越说脸越烫。 “哦，是吗？”林漠言嘴角那抹笑意更盛了，眼角的褶子挤成一条线，活像只准备捕食的狼。“我说，老王，你这作息……挺规律的啊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个闲聊，“对了，你楼下新开的早餐摊，豆浆油条好像还不错，要不要试试？” 不等老王回话，林漠言已经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文件一阵风似的往外走，路过老王时，甚至没回头，就听身后传来一句：“老王啊，我得提醒你，做狗要有做狗的样子，别总让人操心。” 老王坐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