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电梯里的镜子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点晃。我眯着眼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，接通了。 “喂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丧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憋笑。“李哲，陈局在。” 我就知道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邻居都能听见我在哭穷。 “那个……师父，您看能不能……”我刚想哀求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“哈哈哈哈”。 “我还能把活儿推给你？”陈局，陈亦寒，声音隔着电波都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，“人命关天的事，你自己看着办。明儿见。” 啪，线断了。 我瘫在沙发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烂摊子是真的来了，还是那种带着毒的烂摊子。 手头正有个案子，市郊的连环盗窃，挺棘手的，我本来想先啃这个。现在……得先应付陈局那边。 坐上出租车，导航一路把我引到市郊一处僻静的居民楼。地方挺偏，四周光秃秃的，只有几户人家，像被遗忘的角落。 下车时天色快暗了。我按了门铃，门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探出头。 “谁啊？”声音有点尖。 “警察，”我亮了证件，“我们想问问隔壁住户王红旗的情况。” 女人显然愣了一下，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，才侧身让开。“进去说。” 走廊昏暗，勉强能看清几盏不亮的灯。王红旗家在二楼拐角，门虚掩着。 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，像是放了很久的书。屋子里很乱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，茶几上全是空啤酒罐。 “王红旗呢？”我开口问道。 女人指了指阳台，“在阳台抽着呢。” 阳台门关着，我敲了敲，里面没动静。我皱着眉打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忘记了洗的衣服的酸臭直冲脑门。 王红旗坐在门廊上，背对着我，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看起来很年轻，也就二十出头，却胡子拉碴的，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。 “王红旗，我们想问你点事。”我上前一步。 他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。“警察同志，你们找我有事？” “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我们接到举报，说你最近行为异常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？” 他没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