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倒数第十三秒

老王头咽气时，闹钟正好响了第十三下。不是十三点，是十三下。 我，李四，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呼噜。被闹钟惊醒那一刹那，我差点把这身睡衣当成西装，抓起公文包就往楼下冲。等我反应过来，闹钟已经变成了老王头家的座机，正没命地给我打回去。 “喂？”我接起电话，信号时断时续，像老王头快不行那会儿的呼吸。 “……是我，老王，我刚……”信号戛然而止。 “我操！”我猛地踹了踹沙发，坐都没坐稳就冲到玄关。老王头是我楼下那栋老楼三单元的租户，四十多岁，秃顶，抽烟，去年着我们小区保安队差点把他腿抢走。老王头租的房子我见过，年代久远，墙上贴着泛黄的政治挂历，窗户上糊着脏兮兮的塑料布，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。可偏偏这老王头，前年还让邻居怀疑他半夜在箱子厂搞发明，愣是从兜里掏出一把德国造的螺丝刀。 挂断电话后我火速下楼，老王头家是那个单元最底层的沿街房。我踹开门冲进去，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和某种腐烂东西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龙卷风扫过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唯一没被倒扣的就是老王头那张圆桌，正朝着天花板。 老王头躺在那儿，脸比墙还白。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，那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块没洗干净的翡翠。老王头死的时候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 我蹲下去摸了摸那东西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粘糊糊的触感。老王头临死前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“倒数第十三秒”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在说梦话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他耳朵喊：“什么倒数第十三秒？” 老王头没反应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。那绿光越来越亮，屋子里其他东西的影子都在晃悠，活像进了鬼片现场。 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，发现老王头手里攥着的，不是翡翠，而是一款老旧的圆形计算器。计算器没关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“13.7”。 我操，这什么情况？老王头连遗言都这么逗。前面念叨“倒数第十三秒”，后面还顺带报个成绩？这要是算题，难道是计算他离死还有多少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