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夏天遇见你

那年夏天，蝉鸣吵得人头皮发麻。贾二虎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，两条裤腿随意地塞在背心底下，晃晃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，挪向操场中央。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糖稀，他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，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，砸在脚下，摔成一小滩水渍。 前两天刚开学，班主任让大家排练广播体操，贾二虎被分到最后一排，本来挺宽敞的位置，现在被挤得满满当当。后面几个小子推搡着，胳膊肘横过来横过去，贾二虎刚要发火，就看见温如玉站在不远处，正拿着卷子，挨个检查动作。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上面还有几处洗不掉的白渍，脚上是一双白球鞋，鞋口磨得有点脏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头发在颈后简单地扎了个小揪揪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贾二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，像被什么玩意儿哐当一下撞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地把背心往上提了提，露出一块结实的胸肌。 “贾二虎，动作快一点，手臂怎么跟面条似的？”温如玉的声音不大，但是特别清脆，贾二虎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，他赶紧调整姿势，胡乱摆了两下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 “知道了啊，知道了。”贾二虎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有点慌。他想起前几天在公交车上，自己偷偷往她口袋里塞了块糖，结果被人看见了，传遍了全班。他当时就觉得臊得慌，现在看来，更丢人了。 排队的时候，贾二虎偷偷往温如玉那边看。她正低头看卷子，时不时地抬头看看，像一只安静的小鹿。贾二虎的心又开始不听话了，他想起那天自己因为贪玩，故意撞掉了她的书，她当时弯腰捡书的样子，一蹦一跳的，像个捡到糖的孩子。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贾二虎看到温如玉抬起头，正巧对上他的目光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像夏天的阳光一样温暖，贾二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。 “该你们了。”温如玉把卷子往旁边一扔，对贾二虎说，“你，第一个。” 贾二虎深吸一口气，站了出来，摆了摆手，准备做广播体操。他心里想着，一定要做出最好的样子，不能给温如玉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