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转个弯

王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砂纸，磨得生疼。他使劲掐了把身上的布料，又硬又糙，像是打了蜡的麻袋片，这是他身上唯一的“行李”。老钱说什么“正门招生，千载难逢”，可这千载难逢的仙路，咋跟要饭的似的？ 城门口那两扇门，一红一黑，红门在前，黑门在后。红门上烫着两个金漆大字，“正门”，气派得很，但那门槛看着比自己的腰还高。黑门就没那么讲究，门板斑驳，两个鬼画符似的字，“缓门”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 老钱还跟他说缓门是邪门歪道，不适合他这种“纯阳之体”，要他死磕正门。可站这半天了，王磊心里直打鼓。正门门槛高得吓人，他踮起脚尖，抬头都够不着那红色的火焰纹。再瞅瞅黑门，那阴森森的气息，跟街角算命的架子似的，透着一股子市井气。 “小子，想什么呢？还不赶紧上！时辰快过了！”老钱的声音在脑子里炸。王磊深吸了口气，风刮进来像刀子，他哆嗦了下，脚却像灌了铅。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正要碰红门，忽然眼角瞥见旁边有个不起眼的牌坊，上面刻着“缓门公立”，字挺小，差点被红门的金光晃瞎了眼。牌坊旁边还有个小个子，正对着黑门里的影子里指划，嘴里念念有词。 王磊好奇地凑近了点。那小个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，背个补丁摞补丁的布包，正对着黑门里影子里那个模糊的黑影喊：“李大哥，这次又缺啥？我给您搬砖去！”喊完还比划了两下，像是在说砌墙。 王磊懵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李大哥？影子里？这缓门不是老钱说的一堆邪说异闻吗？怎么这儿还有直愣愣跟鬼说话的？ 正纳闷呢，黑门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李子，又想找活儿干？前阵子那料子不够，再给你弄些。” 小个子一拍大腿，咧嘴笑：“李大哥早看出我的心思了！您说吧，要多少，我马上跑一趟！”说罢还使劲挥了挥手。 王磊彻底傻眼了。这……这缓门里，怎么跟赶集似的？还大哥小弟的？老钱说缓门是邪门歪道，怎么这儿还有人干活，还有人管人大哥？ 他正懵着，突然觉得嗓子眼不干了，像是老钱刚才那句“运气爆棚”还在那儿杵着，不停地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