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沅抬眼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化不开的铅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他没应声，只是指了指棋盘角落，“算了，放着吧，下雨打湿了，棋子身子骨也娇气。” 伙计脸上讪讪的，嘿嘿一笑，“得嘞，陆掌柜您慢用，我这就先回去了，天儿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又把那小布包往前挪了挪，“您看，这个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” 陆沅抬手打断他，伸手拿起布包，掂量了两下，沉甸甸的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
伙计一愣，随即笑开了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“陆掌柜好眼力！这不是给您做的午饭吗？您看这……”“看什么看，” 陆沅把布包往旁边一放，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，给自己倒了杯凉茶，“我忙。” 伙计嘿嘿笑着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溜了，临走还顺手把门带上，没发出太大动静。

陆沅看着伙计消失在拐角，这才慢悠悠地打开布包。里面是几个小菜，两碗汤，一碗是清炒的时蔬，一碗是带着点甜味的排骨汤。保温得不错，热气腾腾的。陆沅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大口炒菜，味道还挺家常，是苏城小馆子常做的菜式，没什么特色，但吃着舒服。

这已经是送饭的第二次了。第一次是昨天，理由是“掌柜的您辛苦了，送点东西给您补补身子”。陆沅当时没接，说忙。那小伙计倒也识趣，没再纠缠，只是笑呵呵地走了。

今天又是这样。这伙计叫阿明，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在苏城开了家小小的茶馆，平时没事就喜欢溜达到油盐店这边转悠。陆沅记得他，因为这家伙脸皮够厚，上次来买盐，对着他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，陆沅买了三斤盐，他愣是软磨硬泡加了两斤茶叶。

陆沅吃着饭，心里有点乱。三菜一汤，不算丰盛，但做得很用心。他想起苏城这些日子，除了照常做生意，就是带着女儿 Liên đi xem 明月的绣球花。 Liên 越长越大，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，聪明伶俐，就是……陆沅心里一涩，把筷子放下了。

自从那晚之后，陆沅就觉得自家这油盐店，像是突然多了一层雾气，看不清，也摸不着。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，盯着 Liên。那晚……他想起了沈家的断案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