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河边的幻影

王狗剩嗓子眼儿发痒，又灌了一口。劣酒是家乡酿的，带着股子强大的火气，烧得他脸皮通红，心跳都跟着加速。他咂咂嘴，咂咂嘴里的酒味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目光扫过酒馆角落。 角落里那个大学生，正对着桌子上的半碗泡菜发呆。高瘦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瘦的手腕。那家伙叫林峰，来镇上小半年了，租住在镇口老房子。白天说是去镇上小学当老师，可王狗剩总见他天不亮就出门，天擦黑才回来，疑神疑鬼的。 “啧，那小子又想啥呢？”王狗剩嚼着嘴里硬邦邦的猪杂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是不是又想他那小娘们了？打发不走，跑这儿来发呆。”他撇撇嘴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谁不知道林峰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，谈吐斯文，可偏偏是个痴情种子。 旁边桌子几个喝酒的哄笑起来，有人朝林峰那边努努嘴：“王狗剩，别瞎说，人家是老师，…” “去你的！”王狗剩把瓶子往桌子上一顿，吓得那几个怂货都缩了缩脖子。“我王狗剩吃人不成？我只是说看着他心里不舒服。”他嘿嘿一笑，把最后一点酒都灌进肚子里，一股暖流冲昏了脑袋。 酒馆里的喧嚣渐渐小了下去，几个划拳的也散了。王狗剩摇摇晃晃站起来，想去林峰那边凑凑热闹，顺便再膘一眼。可刚走到林峰桌前，一股浓重的汗水味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 林峰还是对着那碗泡菜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碗沿画着圈。他没注意到王狗剩，也没注意到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，正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 王狗剩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门口走。刚走出酒馆，一股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他清醒了点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有点不对劲。 “咦？” 他低头查看，发现裤兜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青铜牌子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古怪的图腾。牌子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。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他从来没见过。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裤兜是空的，怎么多出来的？是自己路上捡的？还是……别的？ 他摇了摇头，把牌子往口袋里一塞。现在天黑路滑，还是早点回家吧。他晃着醉醺醺的身体，朝镇外走去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