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要睡觉不要命

凌晨三点，依旧亮着的电脑屏幕把我的脸照得一半是黑，一半是青。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酸馊的口味顺着喉咙一路往下，刮得食道生疼。桌上的咖啡杯旁边，竖着一份皱巴巴的设计稿，旁边还有三封没来得及回复的邮件提醒。 我这人，以前还没这么拼过。刚进公司那会儿，新鲜劲上头，加上脑子转得快，偶尔还能露一手里足，领导也还算看得上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项目一个接一个，客户需求改得比翻书还勤快，改一个版本，返一个，返回来再改一个。我这脑子吧，平时挺灵光，被这么来回折腾，现在就剩点 conditional formatting 的活儿能应付了。 身边几个哥们儿，境况好点，不过也是麻木地敲着键盘，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洗把脸。我呢，倒好，加完班再加班，连着三天没正经睡过一个囫囵觉。昨晚也没例外，熬到半夜，眼皮重得像挂着两块铅，最终是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过去的。 今儿早上，顶着俩黑眼圈，被闹钟生生拱醒了。挣扎着冲到洗漱间，冷风吹在脸上，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往镜子里一照，自己那脸，瘦得跟猴屁股似的，两眼深得跟两口枯井，眼眶周围的黑眼圈浓得能画眼线。镜子里的人，连个魂都没了。 “妈的，”我拍了下自己的脸，“真是把自己当铁子使了。” 强撑着打开电脑，想先看一眼项目进度。晃了半天，网页加载得比我家老式拨号上网还慢。点开邮箱，第一条邮件标题就是“催死人了！改版方案最迟明天下午五点！”后面跟着一串乱码表情包。我靠，直接开怼啊。点开第二条，客户又提了几个新要求，看着就够我忙活几天了。第三条，是隔壁小组的求救信号。 正烦着，脑袋里突然“嗡”一下，有点发麻。紧接着，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，不，应该说是信息，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。无序的，碎片化的，又是文字又是图片的，看得我一阵头晕。 画面里，是我自己坐在电脑前，对着那个催命的客户邮件，手指在键盘上抽风一样飞舞。然后，我好像突然“醒悟”了，把邮件关掉，抓起桌上的资料，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