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旧楼

老王桌上的地球仪，urations 似的转了三年的圈，最后一次挪动还是上周五。上周三，老王把林默叫到打印室，神色复杂地拍了拍地球仪底座，说：“以后这摊子，就是你的了。” 林默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正拿着份报表，指节差点断了。老王是公司里资格最老的仓管，林默来公司第二年才调来的采购助理，平时见着老王都得叫声王哥，现在倒好，老王拍了拍他，直接等于官宣，他成了“老王”。 这消息像颗小炸弹，在采购部炸得悄无声息。打印机旁边那个天天埋头刷短视频的实习生阿杰，耳朵竖得老高，突然把屏幕一合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林哥，你真要接手老王哥的活儿？那不是……老王哥在的时候，我们采购部就没少挨处里骂。” 林默捏着那报表，指尖全是汗。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供应商名称，此刻看来像张张嘴，在嘲笑着他的无能。他刚入职那会儿，业务不熟练，差点把批发的原材料价格报成了成本价。亏得老王火眼金睛，临阵磨枪似的教了他半个月，他才勉强站稳脚跟。现在，老王把他的“饭碗”递过来了，他能接得住吗？ “还没最后定，”林默没接那话茬，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迟迟敲不出一个字。下午好几个供应商在微信上催要采购清单，他该怎么回？直接说新来的主管要调整采购计划？这哪行啊，这不是新型 Bannon（吧唧）吗？ 打印机嗡嗡响了一上午，最后剩林默一个人了。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的，采购部就占据这栋旧办公楼七楼最角落的一间，所谓的“旧”说得是整个楼体，墙壁斑驳，暖气管道外露，空调外机吱呀作响，夏天制冷效果都不好。老王在的时候，办公室里还有股霉味混合着劣质打印机墨盒的味道，现在人走了，那股味也淡了，只剩下空调吹不散的沉闷。 林默把报表叠好，塞进抽屉最深处。这抽屉里还藏着另一份东西，是五年前他第一次面试时的笔记本，里面记满了各种面试题和注意事项。当时他三十岁，面试的岗位是采购助理，面试官就是老王。老王当时皱着眉问他：“你这种年纪，是想来混资历的，还是真想把采购业务做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