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凡人是啥味儿

老王头吼了半天，骂骂咧咧半天也没把斧头劈下去，最后呼哧着喘气，把烟杆子磕了磕，眼睛往草丛里瞪：“三儿！你小子皮又痒了！给你三个选择，立马滚出去砍柴，二里外那片松树林子，给我把最粗的那棵砍倒！” 草丛里头，王三咽了口烤红薯的甜腻子，慢悠悠道：“爹，俺这不是刚烤完，嘴里还黏糊糊的，哪有力气跑老远砍树啊？再说了，那松树那么粗，俺一根胳膊粗？” “呸！你小子还犟了！”老王头气得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，绕着那棵松树转了两圈，指着粗壮的树干吼道，“我年轻时候，三拳下去，能打穿一面墙！你这胳膊细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还敢跟我顶嘴？” 王三缩了缩脖子，啃着红薯小声嘀咕：“俺不是豆芽菜…俺是…” “够了！”老王头突然瞪大眼睛，指着儿子吼道，“你小子从刚才开始，就没正眼瞧过我！烤红薯你啃得香喷喷，我的话你当耳旁风！说！你到底想干啥？” 王三把红薯咽下去，擦了擦嘴，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：“爹，俺想…俺想和您比试比试。” 老王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：“比试？你跟俺比试？你配吗？你连斧头都拿不稳！滚！赶紧滚！” 王三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火：“俺知道爹您厉害，但俺…俺想知道，凡人是什么样的。” “凡人？！”老王头愣住了，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，忽然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 “凡人，是啥味儿？”王三又重复了一遍，脸上带着点好奇，又有点期待。 “凡人啊…”老王头吸了口烟，缓缓道，“凡人是这样的，他们力气大，但也能累死累活；他们寿命短，但也能活蹦乱跳；他们能创造辉煌，也能…也能像你这般，烤着红薯，啃着日子。” 老王头顿了顿，看着儿子：“但你要记住，凡人不是废物，也不是蝼蚁，他们是…他们有自己的尊严。” 王三听得入了迷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凡人身份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。 “爹，您能教俺吗？”王三突然开口问道。 老王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教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凡人的事，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