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影帝的尴尬

"张导，您叫我？" 我赶紧凑过去，脸上挂着笑，手还不自觉地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这夏天，棚里闷得像蒸笼，穿得严严实实，跑了一天龙套，胸前那几斤重的道具，早把后背给闷出一层黏糊糊的汗。 张导，张伟，刚来的实习小导，脸皮薄，干活又拼命。我认得他，昨天还一起扛过道具，顺便被他吐槽了几句动作太僵硬。他这人吧，典型的孔雀男，自以为是，但架不住好为人师。 "小李，你这身衣服，编号多少？" 张伟头也没抬，指着我不远处自己的戏服，那件借来的，胸前挂着两件道具，都是些装饰性的小玩意儿，但分量不轻。我尴尬地挠挠头："3号，张导。" "太平凡了，没特点。" 张伟终于抬了抬头，眼睛里带着审视的光，"你演的，就是个路人甲，得有点记忆点。明天演那个被打的，记住了，要显得有点怂，但又不能太惨，得让观众觉得，嗯，这小子看着是怯，但还能跑。" 我愣了一下，这算什么？临时加戏？虽然是被打的，但总比继续扛道具强啊。我赶紧点头："明白，张导！您怎么指示？" "行了，别这么猴急。" 张伟摆摆手，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角落，"明天早上，场务把那箱子扔那儿，你就去收拾。记住，动作要慢，要显得很吃力，好像不是你一个人搬似的。然后假摔一下，千万别真摔，明白？"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捡箱子？假摔？这算哪门子龙套活儿？以前我不是也干过跑大场面的，扛板子、递话筒，这算什么？戏里戏外都要挨揍？我去！ "张导，这……这能行吗？我..." 我想说，我就是个跑龙套的，不是专业武行啊。但话到嘴边，看着张伟那张板着脸，又咽了回去。这小子，新来的导演，可能还不懂这行里的弯弯绕绕。 "行了行了，别这么紧张。" 张伟不耐烦地挥挥手，"这影帝，明天有个对手戏，临时加的。他身体不太舒服，不想多动。这镜头，得有个劳务人配合，看着像是被打的。你去演这个劳务人。记住，演得自然点，别太假，也别太真。"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别把箱子扛太稳，稍微歪一下，刚好能假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