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清明坟头捡了个俊小子

那天是清明，空气里飘着点子青草味儿，还有雨后泥土的潮气。俺娘坐在板凳上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念叨：“走，闺女，跟你三叔去给咱娘上坟。”娘说得很认真，眼睛红得跟桃儿似的，俺不好再推辞，只能嗯嗯地应着。 三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脸上那股子土气，从脚底板一直蹭到脑门子。他骑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三轮，我坐在后座，俩人颠簸了好半天，才到乡下一片乱坟堆里头。 地方挺偏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过来，草叶子哗啦啦地响，瘆得人怪心慌。娘在前面找，嘴里还念叨着哪个是哪个，三叔跟在后面，手上还提着两根白薯，说是给娘垫垫肚子。 转了半天，娘终于在一处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刨出来块半旧的牌位。“就是这儿了，”娘蹲下去，对着牌位上的字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，“娘啊，你看看，闺女又来看你了……” 我看着那牌位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娘的亲娘是六十多年前走的，那时候三叔还没娶俺娘呢。这牌位……哪来的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没敢问，怕娘又伤心。 娘哭得差不多了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，往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棵歪脖子树一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哎哟，三叔，你看那儿！”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树底下，坐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小伙子，样式子挺古， couleur des vêtements 的颜色也旧得透亮。这人好生奇怪，怀里还抱着个布包，正对着那块没字的空地，声调又高又尖地骂骂咧咧。 “王八蛋！你给我等着！” “老子等你三年了！三年啊！你他妈敢跑！” “你欠老子的钱，是要拿命来还的！” 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坟地里头，听得格外清楚。我心里直犯傻，寻思着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搞这种封建迷信那一套？装神弄鬼吓唬谁呢？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绕开走，那小子突然扭过头，直勾勾地看向我这边。他那眼神，啧啧，说实话，挺唬人。黑漆漆的一双眼睛，在昏黄的天光底下，亮得吓人，还透着股子阴恻恻的感觉，直往人心里钻。 他看着俺，嘴角那俩杠子往上一翘，露出一副讪讪的笑模样，声音更是压低了八度，带着点子过于明显的试探：“妹子……你也是来上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