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选择

我松开他胳膊的时候，腿肚子都在哆嗦。这鬼地方别说车了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只有歪脖子树和没过脚踝的杂草。冷面道长嗯了一声，头也不抬，自顾自往前走。 “喂！”我跺了跺脚，把鞋后跟陷进泥里，“你说句话会死啊？” 他终于停了步，弯腰把我拽起来。月光照在他眼皮上那两条浅浅的褶皱，那表情……好像在说，你这人能不能别这么烦？ “我累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，还敢出来胡闹。” 我气得直跺脚：“谁稀罕跟你出来！你自己硬拉我来的！” 他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样子。我瞪着他，发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——是个破旧的黄纸包，用一根腐朽的竹竿挑着，随着他走动轻轻晃荡。 “这是什么？”我好奇地凑上去，“烧纸的？” 他没应，只是把竹竿往地上一插，示意我坐远点。风一吹，几张泛黄的纸灰悠悠扬扬地落下来，在月光下像只只小蝴蝶。 “你离远点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 我哼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。他展开那张最大的纸，墨迹已经晕开了不少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，旁边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收债”。 我“嘶啦”一声往后缩：“什么鬼？你收什么债？” 他抬眼看我了，这次眼睛里似乎多了点颜色，但又迅速被冷下去：“无关你的事。” “无关我的事？”我气笑了，“那你拽着我跑这么偏，就是为了这个？你家道观缺钱？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张纸又叠好塞进怀里，把剩下的纸灰一把扫进草丛里。那动作挺利落，好像不是在处理废纸，而是在干什么什么的大事。 我突然有点心虚，想起前几天在他屋里看到的那些黑漆漆的符咒和瓶瓶罐罐。这家伙……好像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可转念一想，谁在乎啊？我不过是被他拉出来垫背的，他管他收什么债，我管他收什么债？ 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，我又觉得不对劲。他干嘛非得拉着我？如果只是收债，他喊两个道士来不行吗？用得着把我拐到这种荒郊野岭，还差点把我累死在这种鬼地方？ 我琢磨着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