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秋风刮得实在够劲儿，把青石板路上的落叶都卷得东倒西歪的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那堆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埋进去的棉花糖，踩着碎叶往巷子深处走。 这破地方真他娘的偏，专门给我这种跑腿的找麻烦。这次得给城西王员外送胭脂，那老虔婆又瞎折腾什么新方子，害我白跑一趟来取新研好的香料。我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踢飞脚下另一片枯叶。 “啧。”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低沉得像裹了层冰碴子。 我猛地回头，差点被自己吓个半死。巷子口的大槐树下，斜倚着个穿道袍的男人。他身形颀长，袖口宽大，露出一段手腕，上面系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珠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 最勾人眼的，是他那双眼睛。眼尾微微上挑，眼色冷得像淬了冰，正慢悠悠地往我这儿瞧。 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瞬间没了跑路的心思。完了完了，这种阴森地冒着寒气的人，八成就是传说中那种不干净的东西。 “小……小女子没招惹你吧？”我赶紧堆起谄媚的笑脸，把怀里抱得死死的棉花糖往前递了递，“纯手工的，超——好吃的。” 男人没接，目光从棉花糖上移开，又在我脸上转了一圈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像没动。 “又来偷懒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带什么情绪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 我咬着嘴唇，囁嚅半天，“没……没有啊！就是……就是腿脚有点软。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明显有些浮肿的小脚，刚才跑得急，连袜子都快磨破了。 男人沉默了一下，突然伸手，“给。” 我一愣，看他伸出的手心多了一小撮梅花形状的白色花瓣。花瓣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。 “拿着，擦擦？”他说话的时候，视线瞟了瞟我磨破的地方，又移开。 我赶紧接过来，慌忙按在脚上。花瓣贴着皮肤的感觉很怪，像是化开了，又不像。我下意识低头，看到脚趾头微微发白，花瓣似乎……有点黏糊糊的？ “谢、谢谢！”我声音都带颤了，连忙躬身，“那、那个，我走了啊！” 说完，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，连头都不敢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