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雨又下得大了。 油纸伞在我头顶摇摇欲坠,伞面上裂开的那道小口子,正好对准了我的脸颊。冰凉的雨水顺着破了孔的伞面“噗嗤噗嗤”往下滑,我盯着新落成的水洼,心里那个叫“烦”的念头又跑出来冒泡了。 “真是的,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。”我咬着嘴唇,脚下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,小跑着想赶在雨再大一点之前,绕到巷子东头那棵老槐树下。 要做张小符,替一位生病的姑娘求求平安。这已经是半个月以来,我接的第三个“单子”了。巷口那道算命摊子,老板娘总是念叨我,“小丫头片子,手艺是不错,就是眼光忒急了。”她嘴里念叨的“急”,大概就是指我年纪轻轻,就迷上这些虚无缥缈的道术,整天不是抓抓蜈蚣就是追着野猫搞什么通灵。 谁不知道我爹娘是被一场说不上明的怪病带走的?爹娘走后,我就是巷子里那个无亲无故的小孤女。为了混口饭吃,好歹也学了两手像样的本事。 可比起抓蜈蚣、追野猫,我更喜欢在月光皎洁的晚上,坐在后院那口枯井边,对着幽深黑暗的井底说说话。不管说的什么,不管是抱怨今天哪个瘪三又敢抢我摊子,还是托井底的老神仙保佑爹娘早回来看看,反正说了心里会觉得敞亮一点。 “嗖——” 头顶的雨突然小了。我抬起头,视线撞进一双墨黑如夜的手。对方正挑着一把油纸伞,伞骨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绳结,像是某种古老的法器。雨水顺着伞面流下来,在他乌黑的长发上勾勒出蜿蜒的水痕,看得我心头直跳。 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 我下意识挺直了背,攥紧了怀里那张刚画好的平安符。符纸泛着淡淡的黄,是我用了晒干的艾草才调出来的颜色。 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雨里,眼力锐利得像能把我心里的小九九看穿。巷子东头没地方躲雨,他站得离我两步远,乌黑的眼眸像浸了水的墨,投在我脸上的时候,带着点玩味。 “小丫头,跑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陈年的酒,带着点暧昧不明的邪气。 我咬着唇,没吭声。道理我都懂,爹娘走的时候留给我那几本破书里写得明明白白——离这种眼神邪魅、一身邪气的道人远一点,不是什么好主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