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生

林深把相机怼到眼皮底下，吭哧吭哧调着光圈。老板王总刚才说得那话，他得记下来——王总正色着脸，说下次再让他蹲外景，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。林深翻了个白眼，揣着手机往车里钻，手机还响着。 “喂？苏大小姐。”他刚按下接听键，就听见电话那头炸雷似的笑声。 “哟，咱们大摄影师这不是急着回去数钱呢嘛。林深，明天早上七点，东郊那栋烂尾楼， 찾아서。”苏念那头传来拖长的调子，像只猫叼着尾巴晃悠，“那儿有新动静了，你赶紧过来拍。” 林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烂尾楼？那地方他们上个月还踩过一次，当时纯粹是看王总那老头子非要省钱，说什么不搞线下推广。没想到这才多久，还真有戏了？ 挂了电话，林深在副驾嘟囔：“苏念个没良心的，知道我忙还给我找活儿。” 苏念踩着高跟鞋过来拉车门，发梢还带着昨天熬夜做策划的香氛味儿。“哎呀，这不是看你们启明文化最近业务多得飞起嘛，我就是给你们搭个便车。”她晃晃手里的合同，“喏，签个字，回头咱们就成事业伙伴了。” 林深接过笔，那合同薄得像张纸。他踱两步，在“甲方：苏念”后面重重划了道，墨水都洇出来。“你爸妈知道你搞这个？” “知道啊，我告诉他们这是创业。”苏念理直气壮，小嘴一撇，“不行你找我爸谈？” 林深没好气：“你爸是苏氏集团董事长，我他妈是哪根葱？” “那又怎样？”苏念挑眉，一副“你管我爹”的挑衅样，“谁让他是我爸呢呗。” 林深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。这丫头，钱多得没处花，天天抱着个账本比谁都精。可偏偏是那种，你真想跟她计较钱，她又把脸一撅，好像你欠了她八百万似的。 车子在烂尾楼门口停下。地方确实破，残垣断壁的，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。苏念下车前回头，从包里掏出个……呃，真丝眼罩。 “天黑得早，晚上拍有光污染。喏，戴上，白天的素材下午都传我了。”她把东西硬塞给林深，自己手一挥，指挥起来，“你先从这边拍一组黄昏的，然后过来我这边拍一组夜景灯火的……” 林深默默戴上眼罩，感觉像进了什么古董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