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蓝眼睛的男孩

“妈的，这破玩意儿真沉！”老王把兜里的白胡子娃娃又掏出来掂量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入手沉甸甸的，跟块老木头似的，哪有他说的糯米鸡那么软和？老王 Chicago 逗比气旺盛，总觉得这娃娃是哪个缺德的搞的鬼，故意整他。可摸着摸着，他心里又咯噔一下——这木头心思还挺灵，被他捏得发热发烫的，掌心都能感觉到那点温乎气儿，不像木头该有的死寂。 “操！搞什么飞机！”老王把娃娃往地上一扔，这歪儿扔得邪性，正好砸在卷帘门最底端那个卡槽里。“咔哒”一声，卡槽被卡住了，老王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弄开。卷帘门“哐当”一声彻底落下，老王刚松口气，兜里的东西又痒痒地动了一下。 “又跟她玩儿什么骚操作？”老王低头，白胡子娃娃已经从地上的灰尘里爬起来，正用那双蓝得跟玻璃珠似的眼睛瞪着他。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没心没肺，但老王莫名心虚。 “行行行，有灵性你了， чего вы занимаетесь ！”老王骂骂咧咧地把它从卡槽里抠出来，揣回兜里。这次他小心了，还故意晃了晃，确认它在里头老实了，这才往超市里走。 快活林超市里人多得像蒸笼。挂着玻璃罩的烤红薯散发着甜腻的香气，收银台那边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笑得震天响。老王夹在人群中，有点不自在。他本来就是个市井混混，平时除了跟人打架、踩缝纫机，哪儿来进这种体面超市的瘾头？全都是为了那娃娃。 “我说兄弟，你这……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子挤过来，一眼就瞅见了老王兜里的娃娃。“钻啥呢？那不是老外的泥娃娃嘛，整那玩意儿干嘛？” 老王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显，嘿嘿一笑：“玩儿，玩儿着呢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把娃娃藏在袖子里。 “哟呵？装圣诞老人呢，就你这样儿？”花衬衫小子眼睛往老王脸上那么一扫，从头顶看到脚后跟，啧啧嘴。“配不上啊，圣诞老人得胖点，得慈眉善目……” 老王手里煽风点火地揣着娃娃，听得心里火大，正准备怼回去，兜里的东西突然又痒痒地动了两下。老王一愣，赶紧掏出来，这次他没乱扔，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胸前的内兜里，用手掌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