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糖霜和星屑

前脚刚把快活林超市的卷帘门甩到最大，老王后腰就着了急。这白胡子娃娃虽然比巴掌大不了多少，可分量不轻，把他捏得手心都是汗，娃娃身上那股子樟脑丸混着鞭炮的怪味儿直冲脑仁儿。 “我说老王，”旁边收银台的翠花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打折的洗衣液瓶子，“你兜里揣着个啥玩意儿？跟个拨浪鼓似的晃悠。” 老王手忙脚乱往柜台底下塞娃娃，结果动作太大，那缺了块嘴角的塑料脸差点磕在酱油瓶上。“嗨！嗨！”他捂着那歪七扭八的小脸，心直下沉，“这……这玩意儿，捡的。” 翠花狐疑地撅着嘴，“捡的？大冷天的上哪儿捡？跟你要个收银小票儿呗，我这儿可不能收白喝的。” 老王额头青筋直蹦，这傻娘们儿还跟这儿较劲呢。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一百块，往柜台上一拍，“喏，先顶账了啊！” 翠花瞅瞅钱，又瞅瞅老王那紧张兮兮的样子，哼了一声，把洗衣液瓶子推过去，“算你小子识相。”说完扭回收银台，哼哼唧唧把找零怼老王手心。 老王手忙脚乱接过来塞进口袋，才转身，腰间那破娃娃就晃悠着脑袋，嘴角缺的那块儿在灯光下闪着贼亮。娃娃眨巴着两颗小灯珠子做成的眼睛，用缺嘴那边的牙啃了啃空气。 “啧啧，”老王低声骂，“装什么圣诞老人，害得老子被你连累，当冤大头。” “圣……圣 nounous？”那缺嘴娃娃含混不清地嘟囔，小脑袋晃晃悠悠，直接撞在老王刚买的方便面上。“嘶……”老王吸溜着面条，差点被撞出来的鼻涕星给呛住，“我说你小子……能不能别乱晃悠？” “我……”娃娃支支吾吾，那塑料下巴跟着一开一合，活像条被提溜起来的小鱼。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 老王被他逗得来气，捏起娃娃往灯管上一抛。那灵巧的小东西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，稳稳落回他手心，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 “嘿！还挺机灵！”老王心里琢磨着，这破娃娃还挺抗造，“歪七扭八就这本事？” 正琢磨着，超市门口冲进来个穿白T恤的瘦高男生，手里还拎着个炸鸡桶。“哎呀！我的薯条呢？！”男生嗓门大得跟要把顶棚掀了似的，往里一扫，正好看见老王手里的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