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藏起来的日记

夕阳把天边染得稀烂，阿杰晃到听风街10号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这楼是老楼，五层高的水泥预制板房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，风一吹，能哗啦啦落下一地碎屑。门口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剩得不多，挂了几片枯黄的，在晚风里扑棱棱响，像是谁在轻轻叹气。 阿杰摸了摸兜，今天又空空如也。送了三单外卖，平台抽成扣得厉害，到手也就五十块钱。晚上得想法子再挣点，不然这月房租又得想办法。他往里屋看了看，老婆孩子还睡着，小家伙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梦，咂咂嘴，咂咂嘴的，挺可爱的。 屋外，街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把老楼挡得严严实实。阿杰走到街角的小酒馆，蹲在台阶上，跟几个老街坊喝了两瓶劣质啤酒。酒是自家酿的，日子好过点的时候还能喝两盅，现在都不行了，也只能对付着。 “阿杰，今晚还准备干啥呢？”旁边一个光头老大爷问，嘴里叼着烟，吧嗒吧嗒的。 阿杰灌了一口啤酒，喉咙火辣辣的，他说：“还能干啥，送外卖呗。平台现在越来越苛刻，送一趟不如以前挣一个。”他皱着眉，想起昨天那单，爬上五楼，客户ética没开门，平台直接扣了十五块服务费，气得他差点没把车骑飞。 光头老大爷嘿嘿一笑，“世道就是这样，你不干，别人干。你干，就得受这气。”他拍了拍阿杰的肩膀，“要不，试试街角的牌九？赢多了，日子就能好过点。” 阿杰摇摇头，“没本钱，输了更憋屈。”他摸出皱巴巴的零钱，数了数，只剩三十多了，得留着给老婆买明天要的菜。 酒馆里还有几个年轻人，吆五喝六的，吵吵嚷嚷。其中一个年轻人注意到了阿杰手里的钱，眼珠子一转，凑过来道：“哥们儿，缺钱？我手气不错，要不要试试手气？” 阿杰没理他，自顾自喝着酒。那年轻人不死心，嘿嘿笑道：“别这么拒人啊，就五块钱，输了算我的，赢了……嘿嘿。” 阿杰抬起头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没兴趣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准备回家。 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 阿杰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心里有些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