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画里的世界

夕阳把天边染得稀烂，阿杰晃到听风街10号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这楼是老楼，五层高的水泥预制板房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，风一吹，能哗啦啦落下一地碎屑。底下临街的这间门脸，连玻璃柜台都是裂纹，用透明胶带胡乱贴着，像几道歪歪扭扭的伤疤。 门没关严，虚掩着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柜台后面那股子混杂着旧书和灰尘的味儿就飘出来了。柜台后面坐着个女的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倒是挺亮。她手边摞着几本书，正低头翻着。 阿杰瞅了瞅街角那家小卖部，刚摸出一根烟，还没掏火，就听柜台后面那女的说了话。 “站门口干嘛？”声音不咋大，但挺冲。 阿杰吓一跳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他赶紧收手，脸上堆笑：“没、没事。习惯性路过，看看。” 那女的不说话，又低头看她的书了。阿杰立在门口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女的谁啊？这么冲？他来这儿也不是第一次，以前门口要么没人，要么就是個老头的茶摊，哪见过这阵仗。 等了半天，那女的还是没抬头。阿杰斜眼瞅着她，发现她桌上放着一本旧画册，封皮都磨损了。他好奇，就顺嘴问了句：“这画册……挺好看？” 那女猛地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、你以为我想卖啊？” 阿杰嘿嘿一笑：“开个玩笑。您这儿是卖书的？” 女的撇撇嘴，把画册往柜台里一推：“不是卖书的，是看书的。要是有看顺眼的，留两天也行，没钱也行。” 阿杰心里一动。这不是个买卖机会嘛！他凑近了点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：“姐，您这儿……能介绍个活儿不？” 女的看着他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要啥活儿？你啊？” “我啥都行！”阿杰拍着胸脯，“扫地、擦桌子、打包……只要我能干。” 女的叹了口气，指着柜台底下：“你要是手脚勤快，就替我收个快递。别把我那几箱书弄乱了就行。” “没问题！”阿杰喜出望外，赶紧点头，“我这就干！” 那女点点头，从柜台底下拖出个小纸箱，哗啦一下倒出来一堆快递盒。阿杰赶紧蹲下去帮忙整理。 “你这人……咋这么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