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听风街的旧楼

阿杰晃到听风街10号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这楼是老楼，五层高的水泥预制板房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，风一吹，能哗啦啦落下一地碎屑。底下临街的这间门脸，连玻璃柜台都是裂纹，用透明胶带胡乱贴着，像几道歪歪扭扭的伤疤。 他刚提溜个帮邻居买的水果篮子，准备绕到街对面扔个垃圾，就被楼门口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给晃了一下眼。那些灯都糊了层灰，字迹模糊，拼凑出“听风街10号”五个字，时明时暗，对着灰蒙蒙的天，衬得跟鬼画符似的。 阿杰乐了，叹了口气。“嘿，这破地方还挺会整景儿。” 楼道里阴森森的，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。楼梯吱呀吱呀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耗子在爬。他也不客气，两只脚揣在跟在前面，倒腾着上楼。三楼有个窗户没关严，透出点儿光来，还隐约能听见里边传出来哼哼唧唧的歌，调子都跑得没边儿了。 刚上到四楼，家门口的猫叫唤了两声。 “喵~” 阿杰心口一紧，赶紧掏钥匙开门。那猫是个橘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猫，贼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两颗黑豆子。看见阿杰进来，立马弓起背，龇着牙，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响，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。 “哎，小胖，又想干啥坏事儿？”阿杰蹲下身，从兜里掏出片火腿，扔它跟前。“识相的赶紧吃，吃完爷爷给你摸摸下巴。” 那猫叼着火腿，一扭头，噌噌噌跑没影儿了。阿杰哭笑不得，摇摇头，把水果篮往旁边一放，开始解自己的包。 他在这四楼住快一年了，没正经工作，打打零工，勉强糊口。这间屋子也就十平米出头，一张对付来的木板床，一张瘸腿的旧书桌，墙上贴着几张网络小说的盗版海报，歪七扭八的，透着一股子邋遢。 手机响了，阿杰拿出来看，是隔壁水果摊那刘嫂打来的，语音提示是“您的快递到了，请及时取件”。 阿杰嘟囔一声，翻出快递单，是个平板电脑的快递。他最近接了个打字的工作，帮人敲小说章节，一家十块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喝几斤二锅头。平板就是用来看那些打字本的，生财工具，得宝贝着点儿。 下楼取快递的时候，看见楼下水果摊的刘嫂正后面排着队，有四个穿着花衬衫小马甲的年轻人，手插在兜里，贼拉拉地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