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危险的线索

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玻璃渣硌得手心生疼。他没吭声，adiod灯黄惨惨的光勾出他脸上褶皱里的灰尘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月光从窗户斜斜钻进来，在地板上裂开一道细缝。“今儿个十五，月亮是个亮牯子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舌头有点干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。 这歌，今儿个听着不一样。不像是之前那哑嗓子，这回带着点颤音，像是谁喝醉了拉着个破二胡瞎哼。老王竖起耳朵，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吵醒了楼下那个据说是精神不正常的儿子。 楼下的哼歌声断断续续，拖得长长的，像根细线，把老王的心吊得老高。他想起儿子的话，说那歌声只在初一十五出现，像跟月亮有仇似的。老王当时没搭理，儿子在他这儿低声下气地抱怨了三天，他就甩句“神经病”把人轰走了。 可今儿个这声音，邪性。老王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楼下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。月光把对面楼墙照得发亮，墙头那棵死掉多年的老槐树，枝桠张牙舞爪，像张开的嘴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咽了口唾沫。这歌，听着像是人为的，可又不像。要是半夜有人半夜哼歌，早该被投诉了。报案？警察怎么说来着，半夜扰民，传唤，罚款。老王犯懒，懒得跟任何人说。 他转身回到床上，被子冰凉。今儿个十五，月亮比往常亮得刺眼。老王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那哼歌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根针，扎得他烦。他翻了个身，后背朝外，背对窗户。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睁着，盯着月光在地上爬。 突然，哼歌声停了。楼下瞬间死寂，连耗子钻洞的声音都听得见。老王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握着裤袋里早就凉透了的烟屁股。几秒钟后，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就差一层楼板。 老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走动。接着，是碎玻璃落地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急促。 糟了。老王猛地坐起来，抄起桌上的煤油灯，哆哆嗦嗦地朝楼梯口走去。煤油灯的黄光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脚步声在黑暗的楼道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老王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