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失踪的证人

老王把最后一口烟吞下去，在烟灰缸里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。煤油灯的火苗蹿了蹿，把他的影子长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他皱着眉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那影子看了半天。 楼下老张家的搓麻将声音好像小了点，但没停。那帮人，一打就是通宵。老王呸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在鞋面上。他不是针对老张，就是烦这动静。尤其是在大半夜的，关上门也隔不住，像是贴在耳朵边上似的。 他老婆前两天还念叨，让他去跟老张说说，别熬夜打牌，影响他们睡觉。老王当时啥也没说，心里嘀咕，要不是自己睡不着，谁管他们啊。他老婆睡得浅，一点风吹草动都醒。这半年来，她没少跟他抱怨。 说到抱怨，老王更来气了。自己这把年纪，图啥呢？就图个安稳。可这安稳日子，怎么就没个着落呢？儿子在外地打工，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老伴走了以后，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，冷冷清清的。那哼歌声，像根针，天天扎他心窝子。 他站起身，走到窗户边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星星都没有。月光倒是挺亮，照得院子里的菜地白乎乎一片，像是撒了盐。可这亮也没用，黑灯睛火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那哼歌声，好像就在楼下，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。说远吧，能听真切，说近吧，又抓不住踪影。 老王挠了挠头皮，头发有点稀疏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不得劲儿。他自个儿嘀咕，这岁数大了，是不是都这样了？耳朵背了，脑子也糊涂了？可明明记得，这歌听了好几年了。 就在这时，他又听见那歌声了。比刚才更清脆，也更瘆人。像个小女孩在唱，又像是怨妇在哭。调子不调子不知道，反正听得人心头发毛。老王浑身一哆嗦，打了个寒颤。 他壮着胆子，抄起门边的水果刀，往楼下走。这刀有点钝，是他老伴以前用的，刀柄上还有股水果味儿。他不是要跟谁拼命，就是想，万一……万一看见个啥，也能壮壮胆子。 走到楼道中段，煤油灯的光刚好照到他脚边。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那歌声还在唱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气无力的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心跳声，砰砰的，在耳边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