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一晃眼，春残草长，又到了新麦子登场的时候。我蹲在地头，摸着那沉甸甸的麦穗，心里盘算着窟窿怎么补。上回给娃买新棉袄，又给三叔家的老羊添了圈草，兜里就剩了那么几个铜板，可怜巴巴跟毛毛虫似的。 “娘，太阳都快下山了，咱们不赶紧收摊吗？”小水灵仰着头，小脸蛋冻得通红，小手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，眼睛像两颗黑葡萄，亮晶晶的。她小辫子上扎的红绳，在晚风里晃荡，像两只扑棱棱的小翅膀。 “得嘞，咱们收！”我咧嘴一笑，拍了拍她的小手，弯下腰开始拾掇东西。刚把竹篮子挎上肩头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跟前。 “我说，柳氏娘们儿，光天化日之下，你这是要干啥？”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 我抬头一看，嘿，这不是隔壁王寡妇家那对狗男女吗？王寡妇斜睨着我就笑，那笑容恶狠狠的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“哟，这不是王氏吗？我这不是去镇上卖点鸡蛋换点盐巴嘛。”我斜她一眼，心里冷笑，她那几只老母鸡下的蛋还够不够塞牙缝的？ 王寡妇听见这话，脸就绿了，指着我就骂：“你放屁！你那几只鸡下蛋能卖几个钱？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，想往咱们村那块坟地旁的荒地上偷种了！” 我差点被气乐了，指着她的鼻子：“我偷种？你王氏家那几亩薄田都长青草了还敢提种地？我那是伺候自家地，与你何干？”说着，我拎起篮子就想走。 “站住！”王寡妇家那婆鬓角的瘦老头跳了出来，拦在我面前，一脸凶相，“你给我站住！那块地明明是村东头的，谁允许你过去的？还有，上回那几只鸡在你地边上刨食，问你咋不言声儿？是不是你偷的？” 我手一抖，篮子里的鸡蛋差点掉下来几个。“我……我怎么就偷了？那是我家鸡自己过去的，又不是我领着去的！”我绞着手指头，心里又急又气。 王寡妇家那婆鬓角老头吼得更凶了：“少废话！不拿点东西出来，别想走！”说着就伸手要抢我的篮子。 “呔！”我猛地一肘子捅了过去，瞅准他腰眼，“这是鸡蛋，不是臭狗屎！”那老头哎哟一声，捂着腰直往后缩。 “你敢打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