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布局

林浅歌等着，棉袄硬邦邦的，像块裹着她的寒铁。北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割，可她硬是挺直了脊梁。她在等赵氏和林若雪上门，等着这场她们早就预备好的“算账”。 果然，没一会儿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股子酸臭味儿直冲鼻腔——不是花露水那股子假惺惺的甜香，是头发里洗不净的劣质油膏味儿，夹杂着几分变质糕点的馊味儿。赵氏那张尖嘴利齿的脸一亮相，林浅歌眼神都没动一下。 “好啊，林浅歌，”赵氏一进来，家族主母那副做派立马端出来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林浅歌脸上，“恭喜你啊，‘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’，你这条罪名可犯大了！”旁边跟着的林若雪，满面春风似的，对着林浅歌递了个施舍似的笑容，心里却恨不得将那副嘴脸撕成碎片。 林浅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棉袄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她抬眼看着赵氏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赵氏，若雪妹妹，你们来得正好。本姑娘正想问问，你们是不是觉得，我死了我爹娘，林家就该是你们的了？” 赵氏气得脸都绿了：“你……你找死！我告诉你，要不是看在你爹娘尸骨未寒的份上，我早就叫人把你扔出去喂野狗了！”说着，她眼神瞟向了旁边一个吓得不轻的小丫鬟，“来，香兰，把这个丫头给我……” “住手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。 众人一愣，齐刷刷看向门口。 穿一身玄色常服的男子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得像块千年寒冰。他手里捏着一卷东西，似乎刚从外面回来。正是那个和他定下婚约的冷面王爷，沈煜。 林浅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知道沈煜会来，他不是个凑热闹的人。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 赵氏看到沈煜，先是一愣，旋即像是找到了救星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王爷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她赶紧拉着林浅歌的手腕就朝旁边缩，“王爷，您看看这……这小蹄子，真是忤逆不孝啊！” 沈煜没看她，目光落在林浅歌身上，那眼神深不见底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林浅歌脊背发凉。他缓缓将手里的卷轴打开，上面是休书。 “林将军嫡女林浅歌，”字迹清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不敬长辈，克死父母，经查属实，予以休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