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终章梨香

手心那枚梨核，被我攥了小半天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里钻，有点瘆人。苏慕白递过来的时候就说“别凉了手”，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笑，觉得这人还挺细心。现在想想，他那低垂的眼帘，明显是想避开我视线似的，哪有那么多“顺便”啊。 我坐在自家的院子里，太阳晒得正好。手里拿着那枚梨核，削了一层薄薄的皮，像小时候玩的水晶球一样转来转去。转着转着，想起以前在梨园里见过的那棵老梨树，1957年种下的，年年开花结果，看着就壮实。可惜去年风大，几根大枝给刮断了，现在树形歪歪扭扭的，不像从前那么精神了。 那天在梨园后山遇到苏慕白的情景，突然就清晰了。他站在月光底下，手里拿着一杯不知名的酒，对着天。我从外面采梨回来，穿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碎花裙，脚下一滑差点摔。是他伸手拉的我，动作挺利落的。后来他说，见过我提裙跑的样子，觉得很好笑。 “好看？”我那时候也傻，就问他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梨核塞给我。说是什么定情信物，我那时候懵懵懂懂，也没多想，就收下了。 现在捏着，还能感觉到那点冰凉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，应该早就忘了吧。他那时候说，要带我去江南玩，说那里的梨花特别好看。我那时候还以为他真的会带我走，后来才明白，他只是说说而已。有些人就是这样，你能抓住的，只有眼前这点东西。 院子里，小梨树正抽芽，绿油油的，看着挺精神。春风吹过来，空气里带着点梨花的香味，淡淡的。我想起古井巷那家铺子，老板娘的手艺是祖传的，做的梨酥特别好吃。我从小爱啃梨，后来慢慢就不怎么吃了，牙口不好了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苏慕白发来的消息。他说，最近在整理旧物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，是我们小时候在梨园门口拍的。他说，想看看我长什么样了。 我回了个“发来吧”。手指在那枚梨核上摩挲着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不知道他照片里，我是什么样子。应该挺青涩的吧，那时候头发长长，脸蛋圆圆的，像个丑小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