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红豆生南国
那枚梨核在我手心凉飕飕的,捏得久了,指缝里都渗出点汗来。苏慕白递过来的动作挺自然,像是随手拿的,可我看着他那低垂的眼帘,那点小动作反而显得刻意了点。“好看?”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点哑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别的台词,转身就往回走。 看着他背影,我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和我,就这么点交集了?就一枚梨核?我低头盯着那梨核,感觉它也透着一股凉意。苏慕白这人就是有股子冷劲儿,跟块夹生肉似的,你说不好吃吧,又透着股子香,你说好吃吧,又咬不动嚼不烂。 回到住处,我连晚饭都没心思吃,就在窗边把那梨核翻来覆去地看。夜色挺深了,小区里黑漆漆的,就路灯斑驳地照着树影。我盯着窗外,脑子里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来,好像是王维的?什么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……”。这玩意儿跟我现在这破事儿有啥关系?我自个儿噗嗤笑了一声,把梨核往桌上一扔。 这么琢磨着,手机就突然“叮咚”一声响。我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打开一看,是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胆子的人怎么都挑这个时候出来搅局?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接。 挂了电话,我又拿起那枚梨核。这会儿手心不冷了,倒有点温乎,像被什么烫过似的。我想起白天在茶馆见苏慕白时,他也是穿这么件青灰色的长衫,戴顶压发帽,往那儿一站,就跟那满园梨花似的,清清冷冷的。 我越想越心烦,干脆把梨核往抽屉里一塞,自己也躺床上翻来覆去。这么一想,我最近这日子过得,比那夹生肉还夹生。白天跟苏慕白装模作样地打太极,晚上回来对着手机瞎想。这算什么事儿啊?我自己都觉得丢人。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,早上起来头昏脑胀的。下楼买油条豆浆时,迎面就撞见苏慕白了。他手里拿着本书,正低头看呢。我差点把豆浆都撒了,手一抖那油条也滚到地上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我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又没说出来。 “早啊。”我先开了口,声音都发虚了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弯腰捡起地上的油条,顺手递给我一个,“拿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