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夏夜蝉鸣

“姑娘，别弯腰。”他站在不远处，个子挺拔，声音温和得像三月里的溪水。我抬手撩了撩发间碎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落花的青布裙子，小声嘟囔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硌得慌。” 他没接话，只是往前走近了些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编的茶篮。我好奇地看过去，只见里面放着几样东西——青绿的茶叶，几个小瓷罐，还有……几颗白生生的梨子。他放下茶篮，目光落在我的裙子上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梨子。 “这个送你。”他说，“梨花沾了衣裳，就像心上了微恼，吃颗梨子，愁事都散了。” 我心里一暖。这人倒是挺会说话。我伸手接过梨子，入手微凉，他却立刻把我手缩回，自己剥了半个递给我：“小心手。” 那梨子汁水丰盈，甜得很。我咬了一口，他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笑眯眯的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。这一刻，蝉鸣声突然大了起来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有些心烦。他皱了皱眉，从篮子里又拿出个青瓷小碟，轻轻倒了两勺冰块进去，又加了点凉白开，递给我。 “解解暑。”他说。 我接过来，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暑气真的小了很多。我们这么站着说了会儿话，蝉鸣声就没那么吵了。后来，他突然问：“姑娘可愿去我家坐坐？夜凉了，我给你煮碗莲子羹驱寒。” 我心头一跳。去他家？这不太合适吧？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我又不好意思说出口。“我……我只是个过路的。”我有些结巴，“不敢惊扰了。” 他挑眉：“原来只是过路？那这满地梨花，还有这夏夜清茶，就都白浪费了？” 我好气又好笑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他见我窘迫，又笑了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或者，你信不信，我能让你不弯腰，就把这些梨花都摘下来？” 我愣住。这人……懂什么？ 他没再多说，只是从篮子里又拿出个长长的竹竿，顶端削尖了，小心翼翼地挑起那些落在我裙子上的花瓣，一点一点地移开。他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弄疼了花，也生怕弄皱了我的裙子。不一会儿，我的裙子上再也没沾着一片花。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这夏夜的蝉鸣，似乎也没那么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