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春衫落泪

青布裙子被落花沾了些，贴在身上微微有些痒。我低头看了看，弯腰就想去把花瓣都摘掉，却被那声音又叫住了。 “姑娘，别弯腰。” 我抬手撩了撩发间碎花，回头，只见那男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编的茶篮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好看的腕骨。四月的风吹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，眼睛像是映着梨花雨，亮晶晶的。 “为何不弯腰？”我问他，语气里有几分不解。 男子走近了些，目光落在我裙子上的梨花上。他站定，微微倾身，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，拈起沾在我裙摆上最大的一朵白花，轻轻放在他手心。 “梨花沾在青布上，倒也衬景。”他说话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只是姑娘这裙子洗得旧了，花瓣一碰，怕是要揉碎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跟着个小童，正把茶篮里的茶盏一一摆开。男子自己则站在一旁，安静地看着我，目光没什么侵略性，却让人挪不开视线。 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梨园里遇到的人，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游客，很少有像他这样，连我裙子上的花瓣都要一并欣赏的。 “这里……是梨园？”我试探着问。 男子点了点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“是啊，青州最大的梨园。姑娘来这里作甚？” 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没底。我是个来寻人的，梨园虽大，却不知他的家在何处。可我刚才只是随口一问，本不想深究，可这人……好像不像是会拒绝我的样子。 “我……”我再次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词穷。 男子见我沉默，又笑了笑，不再追问，只是收回手，说：“姑娘若不嫌弃，可随我来饮茶？我这里备了新摘的梨花茶。” 他说着，朝我伸出手。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那竹篮里的茶盏，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。像是这四月的风，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，又像是那沾在裙子上的花瓣，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。 我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 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指腹微凉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 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