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不知归期

车门一开，晚风裹挟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甜灌进来，张野皱了皱眉，还是没关掉音响。歌又卡了一秒，最后一句“糖啊，别走啊”的尾音还在嗡嗡作响，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地下车库人不多，冷气开得足，地砖石头凉飕飕的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张野看了一眼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停车梯子放好了，在C区门口，记得。” 他点个对，发动了车。 走到C区门口，果然看见一个黑色的停车梯子靠在墙边，上面还沾着几片湿漉漉的叶子。张野把车停好，拎着公文包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梯子。手刚碰到木头，一股熟悉的淡淡洗衣粉味道就钻进鼻子里，有点冲鼻子，但莫名让人安心。 正要往电梯口走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：“等等。” 张野猛地回头，看见林薇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那袋她常买的那款草莓布丁。她今天穿的是米色针织开衫，下摆卷起一点，露出脚踝上系着的细银链。 张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。她来的有点突然，他甚至没想起来问今天有没有空。明明下午出门前还跟她说晚上要加班，可这会……加班的事早就抛到脑后了。 “怎么？”张野语气有点干，下意识想绕开她，“我还要去公司拿点东西。” 林薇没动，眼神有点飘忽地扫过他手里的停车梯子，又慢慢移回到他脸上。“你今天……不加班？”她问完，自己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丁的锡纸袋。 张野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是啊，今天不加班，特意来接你”，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他不是不想接她，只是……最近公司事多，而且林薇最近也挺忙的，上次见面还是三天前在咖啡馆，碰巧她同事过生日，气氛凑得，他也没机会跟她多说几句话。 “嗯，今天不加班。”他硬着头皮答道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 “那好。”林薇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有点像藏了情绪，“走吧，你那车停得有点远。” “……”张野被她这冷淡的态度搞得一愣，“不用了，我拿东西先走，你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林薇打断他，从包里掏出钥匙串，“你东西拿不了那么快，我帮你。” 张野看着她走过来，伸出手接过梯子，动作轻巧得像只是拿了一根牙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