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甩不掉的糖

车门一开，晚风裹挟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甜灌进来，张野皱了皱眉，还是没关掉音响。歌又卡了一秒，最后一句“糖啊，别走啊”的尾音还在嗡嗡作响，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地下车库人不多，冷气开得足，地砖石头凉飕飕的。 林默拖着行李箱走过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发梢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甩了甩头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溅在合金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 “你迟到了十分钟。”张野把钥匙给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 “路上有点堵，我买了杯咖啡赔罪。”林默接过钥匙，行李箱轮子压过水渍，发出轻微的噪音。 张野没接咖啡，自顾自往停车场出口走。“下周三晚上有空吗？陈婧说她想跟你谈谈合作。” “陈婧？那个拍过几部网剧的导演？”林默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好啊，她上次那部戏我挺喜欢的。” “嗯，她看中你最近那部戏的剧本。”张野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具体细节到时候让她联系你。” 林默点点头，快步跟上。“那个……张野，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 张野脚步没停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说什么？” “上次拍那个短剧，结尾你帮我改的。”林默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后来想了想，其实那场戏本来可以……” “都拍了，还提什么。”张野头也不回，“你想多了。” 林默沉默了一下，突然笑了。“你总是这样，好像刀子嘴豆腐心，但又学不会只手遮天。”她路过一个杂物堆放区，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 “小心点。”张野猛地停下，伸手去扶。 林默被他抓住手腕，手腕上的力道让她皱了皱眉。她挣开，自己调整了一下重心。“我自己能行。” “以后别一个人来这么晚。”张野的声音难得有些严肃，“或者提前跟我说一声，我让他们送你。” 林默看着他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。“你这是在关心我？” “我不是关心你。”张野推开车门，走过来，“我是怕麻烦。” 林默嗤笑一声，推着行李箱往前走。“你怕麻烦？当初追了我两年，那不是怕麻烦。” 张野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把手上摩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