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尘封的录音

汗味子顺着后背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浴室出来似的。我咬牙把被子往下拽了拽，能明显感觉到手机屏幕的光在灯影里晃来晃去，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楼下的口号声突然变调了，似乎是有人摔了跟头，起哄声四起，杂七杂八的，听得我眼皮直打架。 隔壁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玻璃碴子在地上脆生生的响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机差点没拿稳。“谁啊这是？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赶紧把手机揣回被窝里。这动静，不像是人摔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砸了什么东西。 鼻尖儿发酸，这要是搁平时，我早翻身就睡了。可现在，跟喝了浓咖啡似的，脑子整个翻江倒海。我盯着天花板那块青黑色的霉斑，许是晚上开灯的缘故，那玩意儿显得格外狰狞。中介当初带我看房的时候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，说这小区环境多好，楼道里灯坏了都报修，从来不会老掉链子。 我翻个身，背对窗户。这出租屋窗户是那种老式的，玻璃嵌在黑漆漆的框子里，严丝合缝的。可刚才那玻璃碴子声，明明是从隔壁传来的，还带着点拖拽的摩擦感。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这地方挺安静……”中介的话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。安静？窗户没贴深窗帘，夏天的时候，广场舞大妈的口号都能飘进来一半，现在这动静，估计整个楼道都能听见。 我又侧了个身，眼睛贴着墙皮往隔壁窗户那边瞟。窗帘是那种白色麻布的，缝隙里的光线映得有点晃眼。能看见对面窗户里，灯泡的光晕在晃，时明时暗的。那黑乎乎的窗户框子罩在那灯光底下，就像个蹲着的怪物。 忽然，我听见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停了。死一般的安静。连起哄的声音都没了。只剩下风吹过垃圾桶的“呼啦呼啦”声，还有远处车流带起的轮胎摩擦地面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 这时候，隔壁窗户那边，灯光猛地一暗。接着，是“嗖”的一声，像是窗帘被猛地掀开了一条缝。我吓得一激灵，赶紧缩回被窝里，心脏怦怦狂跳。能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穿衣裳，一抽一抽的，拖得很长。 紧接着，就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