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辍军还乡

老王把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仔细叠好，塞进樟木箱最底层。箱子底还压着两块当年在训练场摔破的肥皂，如今都长出了白毛。他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抽完最后一根烟，把烟蒂精准地按灭在脚下的尘土里。 “退伍证明天就能领到，算是真正不穿这身皮了。”老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眯着眼看着远处公路的扬尘。 他叫王磊，以前是炮兵营的，那炮 tube 子他愣是把三百斤的炮弹扛成了家常便饭。三年前部队扩编，他因为年纪到了，走的时候营长拍着他肩膀说：“王磊，不当兵了，也得把那股子劲儿绷着。” 这话他记到现在。 刚还乡那会儿，村里人都以为他能回城里，找个安稳工作。可老王自个儿清楚，没那张大学文凭，进写字楼人家看都不看。想了想，干脆盘下村东头那块荒地，想种点有机蔬菜，挣点辛苦钱。 头两年倒也顺利，靠着部队里练出来的那股韧劲儿，他硬是把几十亩地给伺候得绿油油的。可今年政策变，说要搞城乡一体化，他那块地被划进了规划区，说种啥得听安排。 “这帮兔崽子，光知道拆拆拆，农民就指望这几亩地过日子！”老王气得直踢脚边的水桶，桶沿上沾着的泥巴都被他蹭掉了好几块。 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，是发小张涛。 “喂，老王，听说你退伍证这几天到啊？回来没，哥们给你接风！”张涛在那头嗓门洪亮。 “刚到家，晚上聚聚啊。”老王没提地的事，光顾着高兴了。 挂了电话，老王哼了声：“也好，该见的见，得喝两杯压压惊。” 晚上七点，镇上最热闹的小酒馆。张涛比老王先到，正和老板娘扯皮，说起老王退伍的事。 “哟，王哥肯定得好好庆祝！听说部队里是管得宽，回来得好好放松放松！”老板娘喜滋滋地添着酒。 老王进门，张涛立马站起来，拍着肩膀：“来来来，走，我给你满上！”他招手喊服务员，“两瓶二锅头，整的！” 酒过三巡，张涛神秘地凑近：“老王，你老实交代，退伍证拿到没？回城不？” 老王摇摇头：“哪回城啊，地没了，回村还能干啥？” 张涛眼神一转：“嘿！我就说嘛！你那身板，去咱市里，进个保安公司啥的，保准吃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