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夜色像泼了墨,浓得化不开。林风站在城东批发市场二楼的窗口,玻璃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。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订单,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件迷彩服的尺寸和颜色。他是退伍兵,前年从部队出来,没打算回老家种地,就想着在这大城里讨个活路。 最初那会儿,浑身都是部队的劲道,走路都挺得笔直,见了人总习惯性地敬个军礼。结果呢?好几次被人当成保安,或者干脆是讨要钱的,老板娘笑骂着把他往外推。林风也不甘心,第二天又昂着头回来,换上一身花里胡哨的T恤,学着街上人吹牛、开玩笑,可总觉得那不是自己。 这三个月,他跑遍了城里的服装批发点、小商铺,最后才找到这家开了十年的小裁缝铺。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姓王,看他老实巴交的,加上订单上那几个歪扭的字,倒也爽快地接了活儿。条件是按件给钱,多干多得,没底薪。 窗口的春风混着楼下小贩叫卖的喧闹往里钻。林风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、鞋带都快磨秃了的军靴,心里有点发堵。部队教人硬气,可现实呢?难道真要像有些人说的,把那身皮坎肩扔了,变成个只会算计的市井混混?他摇摇头,把视线移回那叠还没做好的衣服。 王老板凑过来,指了指地上,“我说小林啊,你这号子,我看得仔细。前两天隔壁服装厂招工,人家老板直说你身板正,想聘你去仓库管东西。怎么样?去不去?那可比这玩意儿省心。” 林风叼着烟,没立刻回答。他记得王老板这话不是头一回说了。部队是军队,工厂是工厂,他不怕累,就怕那份死气沉沉。他在部队,每天 ghosts training,五公里越野,体能训练,那叫一个苦,可心里是踏实的。现在跑市场,风吹日晒,饿着肚子谈价格,也累,可心里总空落落的。 “不去,”他掐了烟头,“我这手艺,是部队里班长教我的,缝个扣子、衲个被都能行。总不能真去当仓库保管吧?” 王老板笑了,“你这人就是刚。其实啊,市场里打拼,光有力气不行,还得懂规矩,会来事儿。你看楼下那张哥,人家做皮具的,啥时候不笑眯眯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