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把铁匠铺前的地面都吹得黢黑。阿德里安站在门口，汗背心拧成一股子，盯着那座半拉子城墙。昨天才栽进去的三十根橡木桩，今天又被山洪冲出了大半。他咬着牙，把手里磨秃了的锹又朝地上一插。 "见鬼！"他听见自己骂出声。新来的文书顶着个鸟窝头跑过来，卷起的袖口露出被蚊子叮得发紫的上臂。"大人，第七队的马又让野猪拱了三匹！" 阿德里安没接那叠皱巴巴的报表。"军械库的弓箭还剩多少？" 文书愣了一下："零点四……不，零点三了，大人。" "零点三？昨天才再补充过两百张！"阿德里安把折断的锹柄踢进泥里。他的第三根尾指突然抽搐起来——最近这手抖得邪性，刚买的廉价酒都喝出铁锈味。袖口沾着的是硝烟和汗水混成的糊状物，黏糊糊地往里钻。远处的瞭望塔在热浪里扭曲变形，就像阿德里安这半生被搅得稀烂的命运。 "将军的税金……昨天刚收到银币的铸币作坊。"文书小心翼翼地说。这人最怕领主发作，此刻正把袖子往上撸到腋下，露出被晒得脱皮的胳膊。 "滚。"阿德里安甩出手帕，正好打中对方帽檐。"去把烤面包的玛莎叫来。"他盯着远处山坡上若隐若现的黑影，昨晚的狼群又在月光下搞破坏了。那领地里连狗哨都没放几支，野物比士兵还壮实。他的领地，三百平方里全是教廷明令禁止打猎的圣域——这种事传到教廷耳里，圣殿骑士团迟早会来"宣教"。 面包师玛莎提着个陶罐跑过来时，阿德里安正用铁锹撬地上的缆索桩。女人闻着味儿就蹲下身，玛莎这是三十年来头回见阿德里安亲自干体力活。女人正要抱怨，就被他动作里的凶狠震慑住了——那把磨得发亮的工具在他手里像跳舞的死神。 "五个银币买半块硬面包，不割边的那种。"阿德里安把视线从冒烟的缆绳移到对方取暖的火盆边。玛莎这女人居然在陶罐里烤辣椒，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涌。她往地上一扔三个铜板，那动作像是喂野狗。 "大人，您上次打猎杀到的野猪……"女人犹豫着开口。要是领主心情好，分肉都给得大方；要是魔星了，连烤架都掀了。